年三十加班到九点，地铁里全是拎着空饭盒的人，我刷到一条视频：鲤鱼门城墙根下，小孩举着刚拓的福字，无人机排成一条金龙，头顶炸成“上岸”俩字。
那一刻，我直接把年假改成初四，谁劝都没用。
导航“天王山停车场”时差点开进渔船码头，保安大爷一句“左边空位多，右边看灯近”，把我这选择困难症瞬间治好。
下车三分钟，先闻到炸虾饼，再听见锣鼓，脚底像装了弹簧。
门口没人检票，志愿者塞给我一张“福马券”，说集齐五个打卡章能换福袋。
我第一反应：套路。
结果第一个章是“捶丸”，一棍子把球打进鱼嘴，机器立马吐出一颗糖，写着“鲤”字。
旁边小学生尖叫：叔叔你运气真好。
我突然明白，他们卖的不是游戏，是那一声尖叫。
往里走，渔家大嫂教我用海带糊刷木板，拓一张“福”只要二十秒，墨香混着海腥味，像把天津卫的老日子按在纸上。
大嫂说，今天已经拓了九百张，最快的是位外卖哥，十分钟学会，给自己电动车拓了一张贴后座，“图个一路顺风”。
夜场七点一刻，灯刷地暗下来，无人机从城墙后升起，先是一条锦鲤，尾巴一甩变龙，龙身拼出“上岸”二字，接着喷火变脸出场，火舌离观众三米远，热得刘海卷边。
我旁边姑娘边录视频边哭，她说去年考研三战失败，今天第一次带爸妈出来玩，龙字出现那秒，老爸拍拍她肩膀：“考不上咱也上岸。
”
我数了数，整场演出九分钟，手机电量掉了8%，却多了三张合照：一张和外卖哥，一张和考研姑娘，一张和渔家大嫂。
福袋最后没换，我把五张盖章券送了一对带双胞胎的夫妻，他们排无人机最佳位晚了十分钟，正跺脚。
券给出那一刻，双胞胎同时冲我笑，缺门牙那种，比无人机好看。
回停车场路上，广播提醒：Z4线返程乘客凭门票免费。
我掏出那张“福马券”，背面小字：今日可用，逾期不候。
突然想到，假期余额也逾期不候。
车开上中央大道，后视镜里城墙灯海缩成一条金线。
我骂了句脏话——不是烦，是后悔：早知道把爸妈也拽来，他们一辈子没看过龙在头顶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