阜康的春天,来得不疾不徐,像一位矜持的故人,在冬的门槛上轻轻叩问。今日气温零上三度,天朗气清,我同小雅驱车赶往准东,去赴一场春风与白雪的约会。
车子驶入别墅群,眼前豁然开朗。雪是冬日留下的信笺,尚未完全寄出;风是春日的信使,已然抵达。天空湛蓝如洗,云朵慵懒地舒展着,仿佛也被这暖阳晒得昏昏欲睡。阳光不燥,恰到好处地落在肩头,照得人从里到外都暖洋洋的。我对小雅说,若是此刻有一把椅,我们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什么也不说,只晒太阳,该有多好。
远处,天山绵延五千多里,山巅的积雪在蓝天下格外醒目,像是大地举起的白色哈达,献给苍穹。雪线之下,隐约可见苍茫的山体,那是岁月雕刻的痕迹。我望了望天山,又望了望身边的小雅,忽然觉得,山有山的亘古,人有人的须臾,可在这须臾之间,能握住一份真切的情意,便也不算辜负这漫长的人生时光。
路边的积雪正在悄然融化。你仔细听,能听见水珠从檐角滴落的声音,嘀嗒,嘀嗒,不紧不慢,像是冬在收拾行囊,把最后的日子一一清点。戈壁的风依旧带着几分清爽,但已没了冬日的凛冽,吹动发梢时,只觉得清爽宜人。小雅的红色围巾在风里轻轻飘起,她伸手去拢,侧过脸对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比此刻的暖阳还要温煦。
我们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脚下是尚未消尽的残雪,头顶是悠悠白云,四周一片苍茫。我们的日子就是这样,不是在天山脚下,就是在戈壁之上,可无论走到哪里,都有最爱的人在身边。山川辽阔,天地浩大,而我们的欢喜,就藏在这一步一步的脚印里,藏在融雪的滴答声里,藏在风吹过发梢的刹那。
雪未全消,春已登场。这个季节的准东,既有冬的沉静,又有春的萌动。而我何其有幸,在这冬春交汇的微妙时刻,有佳人相伴,有山河入眼。
归途上,夕阳将天山染成淡淡的金色。我握着小雅的手,心里想:所谓好时光,大抵就是这样吧——春风伴雪,与尔共天山;岁月安稳,与你共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