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山出来的人，对盐碱地风一吹就呛的那种空气熟，到了扬州，运河边一阵潮味，嗓子就松了点。
站在瘦西湖南门，清晨六点半，人不多，票面价旺季60，网上买能便宜点，拱桥影子落水里，白塔斜着照面，站在二十四桥这头看那头，桥长不过几十米，名字从杜牧那句诗里来的，古人写一句，扬州把它落成一座桥，雨停后桥面还冒着细水光。
二十四桥那排女乐的传说，讲的是唐代夜里吹箫的景儿，真事假事不好说，桥边有块碑，写着清代重修，倒是实打实，站在石栏上摸一下边角，能摸到年头。
从南门往五亭桥走，走到钓鱼台那段，柳条扫脸，湖面会起一层薄雾，七点多游船开，电动的，一艘120左右，坐不坐看心情，钱要省就沿湖走，半圈45分钟，拐进小金山台阶，抬头能看见题字，乾隆年间留下的楷书味，石头上坑坑洼洼，鞋底打滑，手扶一下再上。
五亭桥下面的十三孔，全拍到难，桥上风一大，帽子管住，桥心那块小亭抬头是斗拱，边角没喷漆那种亮，木头色发暗，说明年岁够了。
从瘦西湖出来，往大明寺，错峰好使，9点前上去，栖灵塔要单买票，登塔看城线，北边工地塔吊清清楚楚，东南那条绿带是古运河，塔身里面木梯子窄，肩宽的挨着过，别背太大包。
大明寺这地儿，讲到鉴真，东渡日本那位，寺里有个纪念馆，二层小楼，墙上拓片能看到他弟子的名字，门口石狮子嘴里那颗小石球转不动了，孩子别硬扣，边上有讲解，一人30起步，愿意听就跟一圈，能把扬州与日本奈良那点渊源说清，听完再看院里那株香樟，年纪不小，树皮像被风吹皱了。
出了寺往北，平山堂路骑个共享单车，半小时两块钱，路边盐水鹅店飘味儿，忍住，先去个个园，票价45，晚到会挤，个园的精气神在四季假山，春夏秋冬四块石头不一样，春景用青石，冬景用黄石，院里那条鹅卵石小路，一脚深一脚浅，鞋底硬一些更舒服，竹子在风里有响，墙头开个月洞门，一抬脚像换了院子。
个园故事，源出盐商黄至筠，钱从盐里来，花到石头上，厅里挂的扁额，字体带吴门味，转角那口井，水面有青苔，别往里丢硬币，管理员会瞪你。
走几条巷子就到东关街，主街人一堵墙，不建议正面硬刚，想吃东西，沿着“皮市街”钻进去，拐到“东圈门”，小店多，价位稳，富春茶社这块，早场7点到9点最好排，晚了要在门口站半小时，早点拿号，点份翡翠烧卖，干丝一份，虾籽面半碗，烧卖皮薄，馅里青菜粒子能看见，干丝要拌匀，香油别多，盐味够了，虾籽面汤头清，喝完不口渴，桌子上有白醋，面里滴两滴，香味往上冒。
再走到冶春，早茶更像摆阵，点心架三层，价位略高，带长辈坐得住，赶时间不合适，省钱选“蒋家桥饺面”，路边店，早上六点开，老头老太围着坐，饺子馅里荠菜多，面把子筋道，十来块钱能吃饱。
说到扬州炒饭，街上很多写着老字号，真要吃个稳妥的，挑油温看火候，厨师下锅时铲子贴锅边那一圈响，米粒能蹦起来，不油腻，盘底不冒水，价格30到60都有，超过这个就图个环境了。
城里走累了，去个何园歇口气，门票40，里头是清末两代园子叠起来的味道，“片石山房”那间，窗棂是花样，透出去是水榭，院里那段“迷楼”，走一圈能迷住，墙里墙外有夹道，小孩走得起劲，讲到主家何芷舠，晚清富商，书房里摆着“影壁镜”，光线打过来，照片能省一盏灯。
历史脉络在扬州显出来的地方，还有个江都水利博物馆，免费，预约就进，讲的是隋唐开凿运河，宋清疏浚，地图上看得明白，站在那张大沙盘前，水从北到南，粮从南到北，盐船在中间串，唐山那边的盐碱地，古时候也靠这条水道换粮换铁，说起亲近感，有根。
住宿这件事，住瘦西湖边景观房，窗外确实是湖，可晚上九点后黑一片，第二天早上八点游人走廊吵，小孩推门跑，睡不好，价格节假日翻倍，平日能省三分之一，想省心，住在文昌阁周边，走到东关街15分钟，打车到瘦西湖10分钟，早晚都方便，噪音小，年轻人喜欢热闹，搬到虹桥坊，夜里有小摊，有音乐，房价中位，短住合适。
交通别上来就租车，市区路窄，单行多，停车费一小时6起步，地铁2号线能把火车站、三湾风景区、文昌阁连起来，打车从扬州站到瘦西湖，非高峰20分钟，30块上下，夜里没车，平台叫网约，司机熟路，报地标就行。
三湾那块，绕着河走，风大，带件薄外套，傍晚五点光最好，桥下有一段步道，木板踩上去有弹，拍照不挤，边上有市民拉二胡，停一下听两段，口袋里备几枚硬币，放到琴盒里，气氛就对了。
文昌阁上不去，围着看一圈就行，楼下的书店开到晚九点，疲了进门吹空调，买杯绿杨春，二十多一杯，茶叶味正，坐十分钟再走。
要看更老的故事，去个隋炀帝广陵行宫遗址公园，免费，地面看不出啥，地下展厅有遗构，砖券拱门清楚，墙体的夯土层像切开的千层饼，讲到那次南巡，船从扬州出发，车马喧闹，江都城里人挤人，后来人走茶凉，砖还在这儿躺着。
夜里别挤东关主街，转到“甘泉路”吃烤串，羊肉签子四块一串，孜然味淡，肉新鲜，配一碗扬州狮子头，店里会有半肉半汤那种，端上来晃一晃，筷子一戳不散，吃完嘴边油光，用纸巾一抹，生活的劲就上来了。
拍照机位，推荐两个，个园“叠石假山”顶上向下拍四季分区，清早7点半前，没人挡，另一个在瘦西湖“二十四桥”东端，春天桃花开，桥身在中线，手机广角就能出片，脚边别踩花，旁边草地有提示牌。
买特产，绿杨春新茶清明前后最贵，小罐装100克两三百都有，预算不够，买二级也行，茶香淡一点，豆腐干挑“腰缠”那种，绳印清楚，咬开有纤维层，酱油味进去了，不死咸，酱菜看“万福昌”，店员会让试吃，拎一个小份装的，路上也好带。
行程安排，头天上午瘦西湖加大明寺，下午个园，傍晚三湾，晚上东关支路吃小馆，第二天早上何园，午后博物馆或行宫遗址，返程前泡个脚，皮包放柜里，放心，前台给个手牌，坐半小时，车上不脚肿。
避坑几条，东关街口喊你进店的，绕开，菜单不上价格的，坐下前问清，船票私售的别碰，去瘦西湖正门两侧有黄牛，手里拿一沓纸，别搭理，官方小程序买就完，早茶看队伍很长，旁边分店空，口味差距不大，时间宝贵。
扬州人做事慢，点菜也慢，催几次不管用，笑着等，端来的时候热腾腾，碗边的蒸汽往上冒，手心能捂热，吃一口，嘴里不烫心里踏实。
唐山这边讲铁火，锅贴贴得焦香，汤汁一口烫舌头，到了扬州，火候改细了，刀工成了主角，干丝能切到几乎发光，入口不碎，嘴里慢慢散开，两个城市碰一碰，像锤子碰上绸缎，劲道还在，手感变了。
临走那天早上，城里有薄雾，运河边站一会儿，船过去，水面一圈一圈荡开，岸上老太跳广场舞，音箱放老歌，路过的学生背着琴盒，看见人多绕开，从台阶上抄近路，生活就这么往前走。
回头看这趟，钱没多花，路没多走，心里有底的那种踏实，从门票到早点到共享车，价格都能算在纸上，算得清就不慌。
扬州这座城，不吵，故事多，想安静就往园子里去，想热闹就拐进小巷子，值不值得来，来一趟就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