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山出来的人,见过钢铁的火,到了宁波,见的是海风的盐味,脚下路不催人,心里那股子急劲也慢下来了。
宁波的气质偏稳,城不吵,路面干净,河沿着走,就是三江口那片,甬江、奉化江、余姚江合在一处,晚上水面反光像铺了薄油,站桥上吹会儿风,脖子里那点燥气散了。
交通别瞎折腾,落地宁波栎社机场,地铁2号线进城,半小时到鼓楼站,打车去月湖或老外滩十几分钟,动车到宁波站更省事,北广场出来接着2号线,跨海去象山渔山岛那种远的,车程长,走高速沈海G15或甬台温G15W,周末堵,提前算好时间。
住哪儿别被“海景”这俩字拐了,老外滩看江不看海,窗口对着码头也叫景,预算友好住和义路、天一广场背后小街,工作日价会掉一截,能走到月湖,清静想要的,鼓楼往西的南塘老街附近,晚上散步方便,真想吹海风,象山石浦老街内的客栈看渔港灯,节假日价翻,别犟,换到县城住一晚,早晨再进渔港。
城里逛,月湖是宁波人的书房,湖边石桥低,蒲苇贴水,旁边就是天一阁,东亚最早的私家藏书楼,范钦嘉靖年间修的,为防潮,地基用糯米汁拌三合土,窗格开得窄,院里栽海棠桂花,怕虫,还养猫,馆里有明版书影,预约走官方小程序,工作日人少,进门右手小展厅先看修书工艺,再绕到后院看藏书楼正体。
鼓楼那口老钟,清末换的新钟,青砖门洞里走过去,砖缝里能摸到盐霜,城门外就是甬城的老路,拐到仓桥直街,河两边茶铺挨着,早上八九点开门,点碗咸豆腐脑,撒虾皮海苔,加点浙醋,舀一勺下去,味道就对了。
宁波话里有个“阿拉”,街上常听,不别扭,买菜的大爷一边挑青蟹一边喊价,手上动作快,石浦那边多说“海涂里来的”,意思鲜。
吃这件事,别冲主街排队,天一广场周围店面租金高,味道偏稳,走到药行街、解放桥小巷,灌汤小馄饨一碗12到18,虾皮蛋馄饨入口滑,桌上蒜水自己加,海鲜要看时节,8到10月的梭子蟹,清蒸上桌,壳一掰,肉干净,清明前后的海瓜子,爆锅一翻,葱姜酒气先冲鼻尖,壳一开就熟,午后去石浦,渔港边冷摊买黄鱼小干,称好让店家真空,回唐山下酒,咸香顶事。
甜口这边也有门道,缸鸭狗汤圆老字号,糯米团子里包猪油白糖芝麻,热汤一冲,香,买小份,别一次上头,旁边常见缙云烧饼,手掌大小,里头是肉末咸菜,咬一口掉渣,走路慢点,别撒一身。
历史脉络不虚,老外滩不是上海的翻版,宁波通商早,清朝开埠五口之一,英商会馆旧址还在,沿江的洋楼砖缝里有白色贝壳粉,晚上酒吧的音响开起来,人一多,往江边木栈道走两步,视线宽,灯光落在水里,比屋里舒服。
博物馆值得进,宁波博物馆王澍的作品,外墙是老民居拆下来的瓦片砖块拼的,像鱼鳞,馆里瓷器一排排,越窑青瓷的釉面带豆绿,读牌子能看到“秘色瓷”的来龙去脉,免费,带身份证,避开周末下午那拨大队。
想看海,分人,象山松兰山,沙子细,营地多,家庭带娃合适,停车有空位早到9点前,门票淡季20,旺季40,东门进去右转有一段礁石,涨潮别上去,海水往回卷脚趾打滑,拍照好看还安全的是北边栈道那两处转角,日落在右前方,手机就能出片。
想清净,石浦老街背后的城隍庙台阶边,晒网的老伯坐着补线,旁边小摊煎豆腐,一勺酱料里黄酒味重,抹上去呼呼冒气,边吃边看港里船进船出,不热闹,也不闷。
要远一点,渔山岛看海水颜色,风浪大,船程2小时打底,晕船药提前半小时下肚,岛上补给贵,矿泉水6到8一瓶,住民宿一晚四五百起,风口位置晚上呼呼直响,耳塞带上,拍星空有戏,月相看表,漆黑那几天去。
对比一下家乡唐山这边,烧烤讲大块实在,三不沾甜黏,早市豆腐脑偏咸香,宁波的海味更清,刀口小,讲鲜度,唐山的路硬朗直,宁波街巷弯,水拐来拐去,走着就慢了,心气也跟着不顶劲了。
出行的小事能省半条命,市内多骑行,三江口到月湖这段,河一边是老房子,一边是新楼,风一阵阵,路口礼让多,打车软件显示拥堵就往地铁钻,2号线串得最顺,手机里把宁波地铁小程序置顶,临时搜厕所也方便。
避坑几条,老外滩路边拉客喊看夜景船,别上,去官方码头买票,价格透明,江上风大,外套带着,南塘老街夜市小吃价格偏高,想尝个味道买小份,别一口气点满桌,海鲜大排档看秤,活蟹称重前擦干水,秤盘看有无垫盘水,菜单最好白纸黑字写清克重和做法价。
路线给个拎得清的,第一天城里慢逛,天一阁、月湖、仓桥直街,晚饭解放桥小巷汤圆加小海鲜,夜里老外滩吹风看灯,第二天象山,上午松兰山踩沙,午后石浦吃海鲜,傍晚老街爬台阶看港灯,第三天回城,宁波博物馆一圈,旁边保国寺想去就去,五代十国的木构,国内现存年代靠前的一处,柱子有牛腿,屋檐一层一层,门票二三十,山路短,呼吸均匀就上去了。
保国寺再多说两句,传开皇年间始建,战火后重修,现存大雄宝殿宋式做派,斗拱不施彩,木头颜色偏深,殿前石狮边角磨得溜光,游客手摸出来的,雨后上山,台阶苔痕滑,鞋底防滑要靠谱。
时间预算卡住的,给一个“必选课”和“选修课”,必选课就是天一阁加月湖加老外滩,半天搞定,选修课在象山和博物馆里二选一,体力好、想看海,走象山,想躲太阳、长点见识,进博物馆,网红但性价比低的海上夜游包船,价格虚高,替代方案就是外滩木栈道沿江走一段,视野一样开。
行前的小清单,海边的风晒人,不是热,是反光顶脸,墨镜要偏光,涂防晒别心疼,用量压线两指法,脖子耳朵后面补一遍,博物馆空调冷,一件薄外套塞包里,历史街区石板路,防滑底鞋穿上,雨天巷子有水,裤脚卷一折,回酒店洗干净再放下。
买点带走的,宁波汤团冷冻装,保温袋放好,火腿笋干、黄鱼酥一类,机场安检过得去的,石浦的海鲜干货记得看干度,用手折一下,有脆响的靠谱,价格问清,别嫌麻烦。
宁波这座城不抢人眼球,给点时间会回礼,慢慢走,慢慢看,等风拂一下袖子,等钟声敲一下耳朵,就知道该怎么喜欢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