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人一枚,跑到四川青城山,原本心里打鼓,担心全是商业摊位、队伍排得像春运、道教景区只剩牌坊壳子,结果进山那一刻安静下来了,雾气贴着林子走,耳朵里只剩溪水声,先把成见收一收吧。
青城山这地儿,慢,树是慢的,水也是慢的,山门外人声一片,过了建福宫那段石阶,脚步就自己放轻了,和扬州的瘦西湖不一样,那边是修出来的精致,这里是天然的层次,树杈上长着苔,台阶边冒着野蕨,拿腔拿调的东西少。
道教发源地这话不虚,东汉的张道陵在鹤鸣山传道,后面天师道一脉在这片山系延续,青城名里就带着“青城天下幽”的脾气,山体像一座围起来的小城,宫观藏在褶皱里,人一弯腰就隐了,典故不是挂在牌子上,是藏在路径里。
担心进出麻烦的,心放宽点,成都到青城山火车站,从成都东坐城际D字头,20来分钟就到,出站摆渡车直达前山游客中心,8元一位,车上就是散客和本地人,打车也行,机场到前山一小时左右,白天顺,晚高峰堵在成灌复线口,要留出冗余。
前山和后山是两个系统,前山景点密,适合头回见面,后山自然味重,路长人稀,天阴路滑,鞋底不抗滑就撤,索道有两条,月城湖那条上行,成人60,节假日排队要一个小时,雨天停运概率高,缆车口有公告板,别在山腰干等。
门票有分,前山80,后山20,学生证半价,线上买不用取纸,刷身份证进,淡季工作日人少,旺季早上8点前进山,晚点进就跟团队混在一块走,队伍一停,猴子都能背下导游词。
住的事,别扎堆山门口那条主街,夜里吵,早上旅游车发动机一开,窗玻璃跟着抖,预算够的,住青城山镇靠近泰安古镇那边,小院子多,晚饭能走到河边,预算有限的,青城山高铁站附近新小区里的民宿,工作日2开头,节假日3到4,提前看短视频里的拉窗帘视角,很多所谓“山景房”对着停车场,图上全是绿,现实一拉窗帘全是铁皮顶。
怕潮的,一定要问地暖或空调外机位置,山里湿,鞋子不烘一晚穿不上脚,老板若说“晒一晒就干”,第二天出门脚趾会寒。
玩前山,线路像个圈,山门进,天然图画、迎仙桥、月城湖、上清宫、建福宫,再经五洞天下行,体力好的走全程,膝盖不好的把索道分段用,省路程,保状态。
迎仙桥到月城湖这段,雨天石面滑,手边的铁链别嫌冷,抓,身边有背娃的,往里侧走,猴子守在路口,零食收包里,装在手里就算捂着也能闻到,抢得快。
月城湖边那口水,晨雾起来最好看,站桥中间别喧哗,回声在林子里打圈,旁边石碑写着青城山十八景,老版本的名字更带味,像“天师洞天”“朝阳初照”,不是喊口号那种。
上清宫是重头,这里供三清,殿后古银杏树一圈围栏,秋天落叶铺得厚,地面黄得发亮,树是清代补种,老树有记录,宫里木构件能看到榫卯痕迹,香火清清淡淡,不用抢香,门口有对联写着“青城天下幽”,贴得朴,抬头看看屋檐的吻兽,嘴角上挑那点劲,像山里的风。
建福宫靠上段,往里有藏经楼,碑刻不少,王蒙的“青城图”在美术史上有名,画的是山的结构感,这里能找到那种层层叠叠的坡面,站在廊下看雨把瓦当冲得亮,水就顺着走兽鼻子滴下去,一截一截,节奏稳。
天师洞容易被忽略,洞前有一株古柏,树干扭得厉害,像有人拧过,讲法说张道陵炼丹处,丹灶、药臼在旁边石壁上能见到痕迹,别把它当装饰,摸上去冰凉,湿气从里面往外冒,衣袖边就湿了,附近小道上布道岩、望云台,石刻字迹有的模糊了,凑近能辨,清嘉庆年号能对上。
前山到老茶铺这段,茶摊坐一坐,盖碗一泡,8到15,看茶叶,不建议买砖茶回去,青城周边的茶卖相好,口粮级就够,带得轻,回家不落灰,摊主会讲张三丰来此访道的传说,听个热闹,旁边壁画画的是鹤和松,线条简单,颜色新,是近年修缮的手法,老的壁画在里间,别伸手摸。
后山走法不同,泰安古镇进,过飞泉沟,走原始林子,水声近,台阶窄,雨后有烂泥,护膝很有用,从泰安到又一村,再到金鞭岩,再穿寨门,来回要七八小时,天黑前一定出林,手机信号断断续续,准备离线地图,路上的栈道木板有松动的,脚跟别落在板缝上,杵一杵再压上去。
泰安古镇水边屋子,木板廊桥,晚上河对面有小火锅,三人锅底38,牛肉48一份,三分肥,吃完不腻,青笋、土豆片下锅时间短点,口感脆,蘸油碟,蒜蓉多点,香菜别放太早,热汽一过就黑了,酸梅汤自己带,店里卖的偏甜。
和扬州吃法对比,家里早茶讲究一口鲜,虾仁、清汤、轻盐,青城这边靠山,调味更奔放,豆花加辣椒面、花椒油,入口有麻点,嗓子不干,糍粑裹黄豆粉,切厚一点,牙齿有阻力,饭后走两步,脚底热起来,人就顺。
避坑说细一点,主街上那种“道家素斋”总套餐,48到88一位,盘子大,菜量小,味道偏甜,时间紧可以填肚子,空出胃口留给镇上小馆子,青城泡菜一碟5块,脆,白萝卜切成粗条,带着一股木桶味,比街头现切的稳定。
交通上,前山出口有黑车喊去后山,价钱开在80到100,一脚油门拉到泰安,安全性一般,建议走官方中巴,游客中心外公交站,青城山快线到都江堰客运中心,换车到泰安,整段一小时左右,站牌清楚,避开夜晚,山路弯多,晕车药提前半小时吃。
时间分配,头回青城,前山一天够,想把氛围吃透,住山下,再用半天逛都江堰,离得近,从青城山到离堆公园公交20分钟,门票80,二王庙、安澜索桥、宝瓶口,一个套,历史味很足,李冰父子治水,是战国秦地工程,分水鱼嘴、飞沙堰、宝瓶口三件套配合,把岷江驯服,站在鱼嘴看水色分开,一边深绿,一边浅黄,不是景观设计,是水力的智慧。
季节上,青城春天多雾,照片出片,夏季虫子勤快,带花露水,秋天叶子黄到橙,银杏最稳,冬天台阶结冰,索道停运概率高,鞋钉套可以备一副,几十块,轻,救命。
带娃的,前山可以走到月城湖,喂鱼别撒整包饲料,水面一糊,鱼浮得不舒服,湖边有环保桶,垃圾扔进去,猴子会翻包,拉链拉到头,饮料瓶别露兜,手指头被咬,回程还要跑医院。
长辈同行,拐杖很有必要,山门口卖的木杖15左右,买粗一点的,握手不滑,湿手套着纸巾,手心不打泡,台阶下脚趾别冲着石面,鞋带绑两道,卡住脚背,膝盖不顶鞋头。
手机电量耗得快,阴天开相机更费,随身小电源,线短点,边走边充不拖沓,山里信号时断时续,短视频别拍不停,回头空卡空电,路也没看,走神容易滑。
喜欢安静的,走岔路的小回字,很多小径通到同一处宫观,别怕绕,石台阶上有苔,脚底试一试,肩膀放松,呼吸顺,两边竹子互相碰,声音很轻,像有人窃窃说话。
雨披比雨伞好用,伞骨在林子里老是打到枝,雨披盖到背包,纸张和证件用自封袋,门票二维码截屏,山里信号弱,缓存好,免得闸机口卡住。
晚上回到镇上,河边灯带一亮,不必追打卡,坐在水边长凳,鞋子扯下来,袜子拧一拧,脚面还热乎,肚子不饿了,心也不紧了,旁边阿姨拿蒲扇扇火,铁锅里煎豆腐,油沿边冒小泡,蘸水一抿,盐味刚刚够。
带一点青城山下的老腊肉回扬州,切薄片,蒸一蒸,上桌时放几颗蒜苗,配一碗扬州小煮面,汤里不放太多油,两地的口味在碗里打个照面,嘴里就明白了,山那边是热烈,河这边是细水。
离开那天,山门回望一眼,匾额没看清,估计也看不清,雾把字藏住,车窗上有水迹,镇上的狗趴在门口,不理人,司机说再来一趟走后山穿越,点点头,心里已经在算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