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赣州北门口出来那天，雨点小到像蒸汽，车窗一擦一片亮，目的地写着广东中山，心里盘算着三件事，路上堵不堵，住哪儿省心，吃啥不上当。

广汕高铁到中山站，出站风吹过来是湿湿的，站前出租不少，网约车单子跳个不停，从站到兴中广场差不多25分钟，早晚高峰得40分钟起，行李多的直接走地铁4号线转2号线，时间稳，花费少。

城里开车，限速多，电子眼密，人民路和博爱路右转常有辅道，别临时变线，停车选博览中心地下，中山纪念堂附近时段收费高，夜里8点后便宜一截。

住这件事，真决定半条命，中山口口声声说临江，临江不等于江景，岐江两岸绿化厚，树一长，窗外全是叶子，工作日价位降得快，周末跳得高，在兴中广场周边住，逛街方便，晚上走桥看灯，吵点，东区体育路一带安静，离岐江公园不远，早起跑步顺脚，孙文西路老街区里头小旅馆便宜，隔音薄，凌晨收垃圾的吱呀响，轻睡的避开。

三件想不明白的事，第一件，孙中山的“中山”，在他老家香山改名后全国皆知，可城里头低调得很，纪念馆外面不摆花架子，牌子简简单单，偏是这股低调劲儿，惹人待着。

走到中山纪念堂，台阶不高，抬头看穹顶，讲解员声音稳，提到少年孙文在翠亨书塾读四书，偷跑到澳门看西医卖药，后来在檀香山起誓，细枝末节一串，脚下地砖也没打蜡的滑，走着踏实。

翠亨村那边，通票20，周一闭馆，进门先是祖屋，屋梁乌黑，门楣刻“行天下为公”，对面田埂低，一脚踩下去就能碰到泥水，村口榕树枝杈低低往下压，树旁木牌写着“香山旧称香山，取山多木香”，这句看着就顺，脑子里把香樟和沉香都翻出来比了又比。

张家古宅里挂着《香山商号》，说晚清香山人出海当“买办”，从广州十三行到南洋，带回洋货，也带回新式学校和诊所，想到赣州当年盐商走赣江下南海，水路相通，人心相近，一个爱读书，一个能做生意，这味道，混在一起就有劲。

第二件事想不明白，孙文西路这条老街，牌匾挂了一溜，照片点位画得清清楚楚，游客排队照相，转身一看，巷子里阿姨拖着蓝色小推车卖蒸米饼，蒸汽冒得像云，五块钱两只，热手心，白糖味往外冒，商气和人气隔着一墙，就像两座城。

孙文西路的近代楼，拱券、立柱、百叶窗，骑楼下面阴影冷，抬头看，有个阳台石狮鼻子掉了一块，岁月是实打实的，别去找完美，边上有家老照相馆，墙上挂黑白婚纱照，老板娘剪刘海，慢慢给你摆头，十分钟一张，纸张粗糙，回家能放抽屉十年。

第三件事，岐江河边的风，晚上九点还在吹，桥底骑行道很顺，灯光打在水面一层层，鱼一蹿，涟漪一圈圈，城市不喊口号，就是晾在这儿让你看，想到赣州章江贡江交汇的那一块，晚饭后老人扯着嗓子唱赣南采茶戏，中山这边安静一点，声音都被水收走。

吃的实打实，早上走社区，找正街后面的小巷，牌坊旁边的粥铺，艇仔粥12起，花生、鱿鱼、油条断成指头长的节，放上去咯吱一下泡软，桌子边缘发白，老客人不看菜单，张口就来，萝卜牛腩粉18，汤面是清的，不浑。

早茶别冲商场那几家名气大的，排号要到天荒地老，社区牌匾老旧的馆子，蒸笼一层层铺好，虾饺皮薄，筷子一挑，虾仁亮晶晶，凤爪甜咸平，流沙包要趁热，烫嘴，凑近吹两口就下去，结账人均40左右，工作日更划算。

午饭岐关车站那边的烧腊档，明炉吊着鸭子，师傅手起刀落，切边缘焦的那一圈，打包别盖盖子，让热气走一会，皮还能脆，叉烧偏甜，别整半斤，三两正好，配白饭，一勺豉油淋上，别看相貌普通，筷子停不下来。

糖水摊晚上才好找，莲子百合绿豆沙，6到10，糖不死甜，吃完嘴里清，走路不犯困，小孩端着一次性碗，边走边吃，碗边粘了点绿豆皮，纸巾一擦，继续喝。

历史典故多得很，岐江边的岐澳古道，旧时盐运走水路，码头留着石阶，潮水一涨一落，青苔爬到第三层，站在那儿想象肩挑盐包的人，脚底板裂口，走一步记一步，翠亨村旁的“波罗厅”，传说婆罗门僧人来此讲学，香山人听得懂不懂不紧要，愿意听，有耳朵就有路。

香山书房这块，梁启超、唐廷枢，名字一串，老一辈的“香山四杰”，海风吹大的见识，回来就办报、开矿、创办学校，留下“博爱”两个字，挂在堂前不喧哗，学生一抬头就看得到。

行程安排，慢点走，别一天十个点，上午翠亨村，坐K11或旅游专线，香山古建筑群一圈，回程去中山影视城不必勉强，场景翻新的味道重，喜欢拍照的去，带小孩的在旁边岐江公园玩滑梯，太阳小一点再出来。

下午孙文西路到兴中道，新文化路串起来，骑楼下走一趟，拍个百叶窗影子，把手缩回去，别挡了店里收银的小姑娘，四点半去岐江公园踩草地，五点半桥上看晚霞，七点找糖水，九点桥下骑行，回酒店洗热水澡，睡稳。

交通省钱法，从中山站到翠亨村旅游区，巴士K11直达，刷卡2元起，周末加开班次，错开11点和5点的人流，票上二维码别折，过闸机容易卡，城里打车起步价10，深夜加费，拼车不合适，站点之间短距离靠共享单车，岐江两岸风大，裙子记得压下摆。

避坑的说两句，孙文西路的“老字号”礼盒，外皮亮，里面料少，一盒八九十，送人还行，自己吃，买散装，刚出炉的更香，岐江边的观光游船，夜景是夜景，音乐太响，怕晕船的不上去，桥上走两圈，风够用。

拍照机位，兴中桥东头靠近栏杆，灯光反到水面上，人物背光，脸上会黑，拿手机点一下脸部对焦，亮度往上拉一点，翠亨村祖屋门楣那行字，上午九点到十点最清楚，太阳斜斜打过来，边上影子压住了杂乱，画面干净。

带娃的，儿童公园在博爱六路附近，玩具设施新，旁边有便利店，水和纸买得到，地面防滑，雨后也不怕摔，老人想打太极，岐江公园早上六点半热闹，跟着练两招，不花钱，心里稳。

赣州味道带过去，中午烧腊配上一袋米粉，淋点卤水，那个熟悉的香出来，嘴里就想着家里的米粉蒸肉，辣椒一抹，广东这边偏甜，想辣，自己带一小瓶剁椒，桌下角落不打扰别人，收拾干净再走。

离开那天，回头看博爱路的行道树，叶子窄长，风一吹就起浪，行李箱轮在地下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车窗外广告牌写着“香山”，心里想，人和城的关系，就像碗里的糖水，不急，搅一搅，甜自然出来。

三件想不明白，到最后也不想明白了，城市不是答案，是路上的风、晚上的灯、热气腾腾的粥，回来和朋友说一句，中山好逛，慢慢走，别赶场子，住东区，吃社区馆子，桥上吹风，岸边看水，省钱、省心，回家睡得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