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山出来的人，骨子里认路先看厂房烟囱，到了青海贵德和甘肃炳灵寺，这套不灵了，抬头全是天，低头全是水，脚下黄河，手心晒得发烫，心里那点小算盘，慢慢放下了。
贵德的黄河叫清清河，真不夸口，水在贵德段像被过滤过，河心沙洲泛着细细的亮，早上七点多，河岸边有人把小马牵到水里，马蹄一踩一蹚，水面起一圈一圈的纹，风吹过来，带点土腥味，像刚出锅的土豆片，干净。
炳灵寺那边，黄河又换脾气，水色沉，峡壁直起直落，船从永靖码头开到石林，四十分钟左右，票价单程80左右，旺季会紧张，船头溅起水花，打到脸上，咸里带点泥，眼睛不眨也能习惯，岸边那尊大佛，目光垂下，不看人，看水。
贵德县城别看不大，脾气不急，路口红绿灯少，打车起步6块，县政府到清清黄河文化公园，十来分钟，晴天太阳直晒，阴凉处一找就有，河滩树荫下一坐，鞋脱了，脚心贴着石子，凉意顺着脚腕往上走，防晒喷了也顶不住，帽檐压低点，后脖颈贴个冰贴，出汗快干。
住的事，贵德老城区旅馆多，价格好说，工作日200到300能拿下，临河的名头别轻信，很多只是走两条小巷能看见水面，真要窗外看水，去河西的几个新小区民宿，房东会发拉窗帘视频，能对上，晚上十点后就安静，第二天早班看日出不耽误。
炳灵寺这头，住永靖县城方便，码头边有新开的连锁，工作日300上下，周末会涨，河景房看的是灯带和桥，早上六点半打车到刘家峡游船中心，十几分钟，司机会问要不要拼船，手一摆，走官方窗口，别被门口拉客拽走，时间点错了排队一小时起，九点后旅行团一股一股上。
贵德该看啥，黄河清在此，公园北岸步道平，八点前去，逆光顺光都好，桥上机位靠近中段偏东，拍河心沙洲和远山一条线，手机也能拍成片，河滩侧有热布村方向的老杨树林，秋天叶子发黄，脚下嘎吱响，带个小折凳，坐十分钟就听见河对岸寺庙钟声，声音淡一点，像旧木门合上。
贵德土主庙不显眼，院墙低，门匾风吹得暗，殿里供的不是常见的形象，是当地守土的神，传说与屯田护堤有关，老掌香的手背青筋鼓起来，插香时不抖，旁边石碑记的是修堤年份，清末到民国都有，河水年年来，堤年年修，心里就踏实了。
再往上问，贵德县志里写过河神赛会，日子在农历四月，河边摆长案，羊头清水一放，青年抬着纸扎船走三步停一下，老人嘴里念着顺水顺风的词，游客不多，摄影圈里会相互招呼，别挡住别人机位，懂规矩，路就好走。
炳灵寺的佛，始建西秦，十六国那会儿，后面北魏、隋唐慢慢续，崖壁里凿窟，窟里画金，河湾处像一张展开的经卷，唐代壁画里的线条细得像发丝，鼻梁处淡淡一抹赭，眼角挑起一毫米光，讲解小伙说，明代补绘能看出来，衣纹更硬，色层更厚，耳朵边缘有再次罩染，肉眼靠近能辨，别拿闪光灯，护法大爷会看你一眼，眼神不重，意思到了。
大佛脚下那条石阶，有些位置刻着浅浅的凹，香客走出来的，脚掌印大小差不多，导游说早年的“黄河会”从河上顺流到此，敲鼓鸣号，挤在窟前烧香，烟雾熏得壁画发黑，后来封护才慢慢稳住，风吹过来，闻到的是石头晒热后的味道，像刚掰开的谷子皮。
贵德到炳灵寺，开车走京藏高速转折多，路况还好，唐山来的人不怕直道，就怕山里急转，午后侧光刺，墨镜戴上，关键是油别拖到黄灯，青藏线服务区间距长，有的临时维修，直接空，建议在湟源或平安多加一格，导航标着最近服务区30公里，心里才稳，车上准备高反口香糖，虽然不高，嚼着也能醒脑。
不自驾，西宁站出发，西宁客运中心有到贵德的大巴，2小时左右，票价40上下，落在贵德汽车站，门口三轮会围上来，十块钱送你到公园侧门，赶时间就占一辆，回程从贵德到西宁，下午四点后班次少，早点走，别卡晚点，炳灵寺方向，西宁到永靖班车不多，建议高铁到兰州西，再转兰州到永靖城际巴士，班次密，车上空调稳，走市区不上高速，省心。
吃的就说实话，贵德的羊，膻味不横，清汤汆一下，撒盐，端上来冒热气，筷子一挑筋膜透亮，嘴边油抹一下就干，河边摊上的烤土豆，切开一刀，撒孜然，捏一把青蒜末，手上味道留一宿，第二天洗手也带着香，早上面片，锅里滚，面下去两分钟，捞出浇臊子，番茄打底，土豆丁顶上，吃完走两公里也不喘。
炳灵寺靠水，鱼头火锅是招牌，铜锅小火咕嘟，蘸碟用的是蒜泥加豆豉，第一口别急，先喝汤，嘴里热，胃也热，码头附近店多，别挑门口灯带闪的，进门看本地人多的桌子，凳子掉漆那种，味道差不了，均价人均60到80，四个人一条大鱼头够了，主食压轴，一个锅盔掰四块，蘸汤吃，回去路上不想说话，脑子里只剩一个字，饱。
对比一下唐山，家乡早上喝豆腐脑讲究咸口，韭花一勺，虾油一提，油条咬下去咔嚓脆，钢铁厂外面的早市，人和货都快，贵德的早上慢，摊主把烤箱门关上，抬头跟你聊两句，从哪来，去哪，炳灵寺那边，黄河边的人讲话轻，不抢你的词，像河水过闸，顺顺地，唐山的口音在那头也不突兀，拉长点音，一下就能混熟。
历史这条线，贵德是河湟古道的节点，唐蕃互市年的驼铃声，书里写得虚，县城南街口那块残碑更实，边上刻“修渠沿河”几个字，寡淡，底下有小字，写谁捐的粮，谁担的石，名字一个个刻着，翻到今天还能找到同姓人，炳灵寺对应的是石窟群在黄河的独一份，莫高在沙，麦积在山，炳灵在水，水绕佛走一圈再走人，年头久，水性也记住了佛像的轮廓。
行程别贪，贵德一天半，黄河步道、老杨树林、土主庙，留一段河滩发呆，炳灵寺一天，早船进，午后回，永靖黄河石林顺道，想拍晚霞，带长袖，峡谷里风直钻袖口，秋天尤甚，回西宁或兰州再转，别晚上在峡谷里赶路，手机信号几段几段跳。
机位给几个，贵德清清黄河文化公园东门进去，小木栈道尽头，拍桥拱和逆光波纹，焦段35到50都行，炳灵寺大佛前右侧斜坡，站三步后退，佛像面部和河湾能进一个画面，窟内壁画看法，贴耳朵，不靠太近，眼睛顺光看褪色边缘，能分出唐与明的两层罩染，讲解费讲清楚再走，团里讲解40到60不等，单独讲解150左右，值。
避坑说死，贵德河边马术拍照，要骑行先问全程，问拍照几张，问是否另收费，写在纸上，别口头说了算，炳灵寺码头黄牛票，不要，刷身份证走正规窗口，快艇绕路收费高，走常规船线，安全，岸上土特产，蜂蜜口感稀，拿白纸滴一下，扩散太快就算了，枸杞别买现泡，称重水分高。
身体的小招，嘴唇干裂，买一支凡士林，太阳底下抹厚一点，脖颈后面贴清凉贴，脚后跟贴防磨，爬窟区台阶多，单手要空着扶栏杆，水准备温的，冷水下肚容易打嗝，午后犯困，嚼两片口香糖，精神就回来了。
走之前，把车玻璃水加满，虫子撞得多，夜里灯下看不清，后备箱丢两块纸壳，河滩拍完坐一会儿当垫子，腰不累，垃圾袋装口袋，纸巾湿巾分开放，拍照完手上灰一抹就干净。
回头想想，这条线不费劲，钱花得明白，景看得踏实，河水在眼里转一圈，再回去上班也不憋了，朋友要去，转给他，挑工作日，别抢周末，走慢点，黄河会自己把路让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