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这回真有一座古镇悄悄热了。
名字不绕口,歙县的呈坎。
外面吵,镇里忙。
人来得多,锅灶照常冒热气。
房子就那样站着,木门有旧味道。
巷子弯来弯去,像把人揣进口袋里。
这里的路别看窄,门里的人都客气。
抬头看屋檐,低头看条石,脚步忍不住慢。
布局有门道。
老人指着水口说成八卦样,风顺着街口钻进来,雨从青瓦落下去。
祠堂很多,匾额不少。
木雕的花,石雕的兽,砖雕的窗,凑到跟前都能看半天。
古井还在用,桶往下一放就咕噜咕噜响。
桥也还在,走上去咯吱咯吱,心里发紧,脚下稳得很。
米筛搁在墙根晒太阳,笋干吊在檐下。
浆洗的衣服晃一排,风一吹就有肥皂香。
说历史不拗口。
徽州人重祠堂,讲家法,讲信义,讲读书,三样摆在街面上都能看见。
学问这块也不虚。
书院一脉在这片地上延续了几百年,讲礼,讲理,讲做人做事的分寸。
镇口那块大石刻老早就有。
“江南第一村”这句谁刻的先不纠结,村里人就当句老话,抬头看着顺眼。
来法很简单。
高铁首选歙县北站,近,打车过去二十多分钟就到。
车次多想省事,就到黄山北站。
租车点多,取车快,开过去五十来分钟,走G56下歙县口最稳。
自驾最好。
景点散,等车费劲,拐去渔梁坝、石潭、坡山一串顺下去,时间自己拿捏。
不自驾也能玩。
高铁加网约车,拼上两三处,少点贪心,也能舒服地转一圈。
住处别难。
镇里有民宿,木楼会吱呀,房梁有味,洗澡水热,夜里稍微潮,备一双拖鞋就行。
想睡踏实就回县城。
歙县老街一带旅馆多,价从一百多到四五百都有,工作日比节假日便宜不少。
罗东舒祠这类大祠堂,门楼气派。
门口抬头看脊兽,屋里看梁枋,细节挨个数,手都拍酸。
八卦街巷转角处最容易丢人。
认路就认井,见井往外一拐常能回主路。
县城外的新安江边有坝。
石头一层层叠过去,古人靠这道水利吃饭,至今还能看见水纹发亮。
玩一天能凑成一条线。
早到呈坎,午后去渔梁坝,傍晚去县城吃饭,夜里沿老街散步,脚步不慌。
多待一天也值。
天晴去石潭看云海,运气好早上五点半山头像铺棉花;黄昏时去坡山看天边翻红,路不宽,慢点开。
吃的都不花里胡哨。
臭鳜鱼点小份,肉厚,别贪大;毛豆腐外焦里软,蘸点椒盐就下饭。
豆腐坊在镇口一带。
早去能看见起锅冒白汽,买一小盒,散着热,边走边吃刚刚好。
米粿是主食。
摊主手快,团一坨,压一下,热粿往嘴里塞,糯香顶饿。
笋干烧肉咸香,米饭得多要一碗。
小吃摊前别挤,排队的人都忍着口水,轮到就快点结账不磨叽。店名不必死记。
搜“歙县老街 徽菜”,挑人多但不吵的那家,窗边位子最透气。
买特产就走农贸市场。
茶叶要看新不新,笋干抓在手里要干脆,黄牛皮糖买半斤先尝,别整袋背回去后悔。
拍照要讲究。
拍人先打招呼,院门关着别硬闯,老人笑一笑就成最好的画。
时间怎么掐。
上午阳光斜,青砖显纹理,拍墙面;下午四点后炊烟起,拍巷子和背影。
停留至少三小时。
走慢些,抬头低头都能看见细节,匆匆一圈等于白来。
门票常有折扣。
学生证、老年证都能用,遇上淡季活动,前台问一句,省下的钱正好加个小菜。
停车不难。
景区外面有场地,按次收费,十来块封顶,白纸黑字看清再交。
避坑直接讲。
别信满街“古法手作”这块牌子,真手作在屋后,不在门面。
臭鳜鱼问清斤两,按锅算的多半更合适。
茶叶别听花名,先闻再泡,喝一口再下手。
跟风打卡不用全过。
一两处拍到心里有底就好,手机留电,脚底留劲,脑子留空。
人从众的日子能躲就躲。
工作日来路不堵,房价也厚道,阿姨还会多塞一块米粿。
雨天也别怕。
青石板一打湿,颜色更透,反光像新刷的,滑是会滑,步子放小。
风一吹,旗子哗啦啦响,饭香从宅子里钻出来。
小孩在门口玩沙,狗在台阶上打盹,一天就这样过去。
这镇子没追着人跑。
人到了,饭照做,井照打,天黑了就收摊,灯一盏一盏地亮。
心里急火的,来这儿能慢下来。
脚跟一落地就明白,古镇不靠嗓门大,靠的是日子稳。
走之前再绕一圈。
手摸墙的温度,鼻子闻木头味,耳朵听脚下的石头吱响,像跟老朋友点个头。
路上不着急。
车子顺着江边开,山影挪一挪,河水抖一抖,回头那口锅还在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