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效雄 路经保山,碧绿色的湖,红艳艳的树

旅游攻略 3 0

路经保山,碧绿色的湖,红艳艳的树

从瑞丽到昆明一路很远,没有飞机,也没有铁路。我们只好坐长途汽车,先到保山,在那里换火车去昆明。车在滇西的山里盘旋着,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了,保山到了。

保山这名字,从前是听说过的。它是滇西一座重要的城市,抗日战争时期,曾是炮火纷飞的主战场之一。与腾冲一样,这里也有国殇墓园,是为纪念民国三十三年收复腾冲的中国远征军二十集团军阵亡将士而修建的,名字同样取自《楚辞》里的“国殇”篇。保山国殇墓园里有忠烈祠,有纪念塔,还有一片密密麻麻的烈士墓碑。我记得在文献里看到过,墓园有一组娃娃士兵的塑像,想起那些长眠地下的年轻面影,心里便沉甸甸的。只可惜,我们的时间太局促了,只好把这祭拜的心愿,暂且搁下,留待一个不知何时的下一次了。

候车的空档,总得寻个去处。有人提议,去青华公园走走,说那里是一片湿地。过去想来是乡下的光景,这几年竟改造成了一片大湖。既是这样,便去看看。

公园是敞开的,不见什么围墙,两个大湖被一条大道分成两部分,两边的湖面都很阔大。走在游览道上,迎面是一片茫茫的水,碧绿碧绿的,水的那一边,是密密的新楼,远远地立着,像是这片湖水的背景。这水,想必就是那湿地改造的青华湖了。

湖心里,铺着好些莲叶,莲叶间,已有早开的莲花,袅袅地立着,白的,粉的,在春日的微风里,有一种安静的好意思。更动人的是那些水鸟,多得叫不上名字,有的贴着水面疾疾地飞,翅子掠起一串细碎的水花;有的就浮在远处的水波上,悠悠地,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想什么心事。它们来了,又去了,鸣声应和着,给这片城市边缘的水域,添了无限的生机。站在湖边,看着这水、这天、这鸟、这远远近近的楼,竟有些恍惚了。谁能想到,这生机盎然的去处,几十年前,曾是血肉横飞的战场呢?历史的那一页,仿佛是翻过去了,可总有些痕迹,是翻不过去的。

保山的路是宽敞的,道旁的行道树,不是寻常的绿,是开着一树一树红花,一路红艳艳的,红得那样恣意,那样烂漫,几乎要把整条街都点燃了。这景象,让我立刻想起了在芒市见过的黄花风铃木,不过那时黄色的,同样开起来也是这样不管不顾的,满树皆是,不见一片叶子,只见一片辉煌的、纯粹的颜色。

这红花的树,也是一样,枝头攒着无数密集的花朵,像一簇簇燃烧的火苗,又像无数只红色的蝴蝶,挤挤挨挨地停在了枝干上。我忍不住问同行的朋友,这是什么花,开得这样好看。朋友笑道:“这叫刺桐,是豆科的树。瞧它枝干上那些小刺,名字就是这么来的。花倒是没刺的,软得很。每年三月,是它开得最好的时候。”我细看那树干,果然有些圆锥形的棘刺,像是它沉默的、自卫的武器。可它偏偏又捧出这样温柔、这样热烈的花朵来,这真是一种奇妙的结合。车子一路行着,那一片红艳艳便一路跟着,像两条绯红的绸带,飘在这滇西春天的城市里,实在是迷人得很。

春天的保山,应该是它最美的时节。有沉甸甸的历史可以追怀,又有眼前活生生的、蓬勃的春意可以欣赏。我们这些匆匆的过客,虽没能去那墓园里献上一瓣心香,到底也算见识了它的几分颜色。

火车鸣着笛,载着我们离开保山,向着昆明去了。车窗外的刺桐花,渐渐地退成了远处一抹淡淡的红晕,渐渐地,连那红晕也望不见了。

作者张效雄,湖南湘阴人,生长于国营汨罗江农场(现岳阳市屈原区)。湘潭大学七七级中文班学生。记者出身的作家。高级编辑,教授。曾任湖南省政协委员,湖南日报社(集团)副总经理。湖湘文化和湘菜文化研究专家,美中餐饮业联合会高级顾问。获得过湖南省青年文学创作竞赛一等奖,被网友投票评为湖南省网络达人第一名。代表作有:长篇小说《风起》,散文集《寻觅天簌》,随笔集《蓉园笔记》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