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山大头菜。

菜豆腐。

团馓。

苗市的腊肉，肥的不腻，瘦的不柴。

年轻人都到远处做工去了，如今来赶场的多是些上了年纪的人。

苗儿滩镇在龙山县南边，洗车河冲出这片河坝，土肥气暖，宜于居家。

有老人家卖自家熏的腊肉，肉质地道，价钱也公道。

一年之计在于春，春耕机械正在热销。

镇上的小卖部里，物资丰富，品类齐全。

老师傅在修理背篓。

趁着赶场，来剃个头。

苗儿滩镇叶家寨的向友菊与丈夫叶立美，带领着村里的乡亲们，一块儿打出了“苗市腊肉”的品牌。

文/图 团结报全媒体记者 胡承鼎 张谨

编者按：

湘西山多，道路崎岖，出行极不方便。于是，赶场便成了山里人日子里的要紧事。

到了赶场日，四乡八寨的人，背着背篓，挑着担子，翻山梁，过溪涧，往一处赶，往一处聚。赶场，不只是为了买卖农产品和日用品，也为了会会老朋友，听听新鲜事，还有那年轻男女，更为了寻得一个意中人，觅得一段良缘。这赶场，连着山里头与山外头，也连着一代代人的日子，牵着湘西山民们割舍不断的烟火乡愁。

如今，手指头在手机上点几下，吃的用的就送到了屋门口。那面对面讨价还价的乐趣，少了好些；背篓里头，也常空落落的。古时“日中为市”，如今赶场，冷清里浸着热闹，热闹里藏着冷清。可我们还是想用镜头，拍摄记录那些还在赶场的人们——那磨得光亮的背篓背带，那叠得整整齐齐的皱票子，那摆了十几年的菜摊子。

我们想用光影告诉后来的人：从前有一种日子，叫“赶场”；有一个湘西，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我们想用光影定格赶场的烟火变迁，让后人铭记那些在乡路上一步步丈量出来的鲜活岁月。

苗儿滩镇，在龙山县南边。酉水的支流洗车河，从大山间流过，冲积出小小一片河坝，土肥气暖，宜于居家。镇上人口约有两万八，多是土家族。河坝上有处深潭，潭底卧着两块大石，形如猫耳，传说水涨也漫不过，因此叫作“猫儿滩”，喊着喊着，后来就成了“苗儿滩”。

龙山民间有“三大市”的说法：召市、苗市（苗儿滩）、贾市。这三个市集里，若说召市是湘西山脊线上的“边贸活化石”，苗儿滩便是土家织锦的故乡，是年俗文化活着的一块宝地。每逢农历四、九赶集，赶集的人虽不及召市那样多，却也有一番风味。

从前赶场的日子，人是真叫多。腊肉、粮食、鸡鸭、鸡蛋、蕨粑、草烟、柴火、木炭、时新蔬菜，山民们背着背篓，从四乡八寨赶来，交易的声响吵成一片，常常把公路都堵得死死的。我从前对苗儿滩的印象，是腊肉，是土家织锦。腊肉做得地道，烟火气熏得浓浓的，是这地方最撩人的味道；那五彩斑斓的织锦，也曾在集市上，是最耀人眼的物件。听老辈人讲，二十世纪初，光苗儿滩一个地方，一年卖出去的织锦，就有两万多块银洋。那时候，“女勤于织，户多机声”，织锦是家家户户的营生，也是集市上最值钱的硬货。

可今日再到苗儿滩集市上走一走，织锦是寻不见了。摊子上摆的，多是新鲜菜蔬、腊肉、各色日用塑料货。不是当地人不织织锦了，是流通的路子不同了。如今乡下人自家不买，摆着也卖不掉，做织锦的人，是按老板的意思，定好了再做。从“集市交易”到“订单生产”，这非遗的物件儿，流转的法子悄悄地就变了。织锦虽走出了集市，却也走进了更宽绰的市场里头。

正月十五，我们大清早便到了苗儿滩的集市，这里还是“山货换年货”的老样子。山里人背了自家的农产品来，换些海带、烟酒、香烛纸钱回去——这本是农耕人家以有易无的老规矩，一年年地，就在这集市上鲜活着。有的老人清晨到面馆吃一碗面，喝上一杯小酒，扯上几句谈，集市里走走逛逛，便也算得一日了。

集市的魂，还在不远处的捞车村，也叫惹巴拉的地儿。这村子是“土家族原生态文化的天然博物馆”，也是土家织锦国家级传承人刘代娥办传习所的地方。在那里，织机的吱呀声，一天天响着，把这千年的经纬，静静地往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