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铁们,我是鲁西二哥!
上回咱唠了聊城境内的山,有老铁特意问起:“莘县河店不是有个山吗?” 没错!咱莘县河店镇,还真藏着一座“山”——
弇(yān)山
。
不过,此“山”非彼山。它不是泰岱那般巍峨耸立、层峦叠嶂的自然山峰,而是一座从历史深处涌出、在方志传说里屹立了千年的“文化之山”。
据《莘县志》等老辈儿记载,这“山”的来历,颇有些神异。
后魏孝昌二年,也就是公元526年,此地地下忽然“咕咚”一声,涌出一眼清泉。泉口约有一丈来宽,水势不小,还带出不少碎石黑水。
因为这泉口小、出水量大,大家认为下面必有阔大的容水之处,形状就像古时候一种叫“弇”的器皿(口小腹大),应该管它叫“弇泉”。
又因为泉水中有碎石,大家觉得泉下必有山,于是“
弇山泉
”这个名字,就叫开了。后来,人们还在泉眼附近建起了一座弇山庙,庙中神像被称为“弇山爷”。
更有意思的是,这泉这山,还跟上古的周天子扯上了关系。
《莘县志》里白纸黑字写着:周穆王十三年(约公元前964年),穆王初巡莘地,不仅在此狩猎、钓鱼,还“登高弇山”,并在此纳妃盛姬。后来他西行会见西王母,归程中又在弇山刻石纪功。
这事在先秦古书里《穆天子传》也有记载:周穆王巡莘地,猎五鹿,钓漯水,登弇山,会西王母,纳妃盛姬。
好家伙,这一下子,就把弇山的历史,推到了近三千年前,跟《穆天子传》、《列子》等这些古书里记载的神话日落之山“弇兹山”遥相呼应。
到了宋代,弇山迎来了它的高光时刻。
宋徽宗崇宁二年(1103年),朝廷下诏,让各地上报那些“能兴云布雨、祈祷有应”的山川神灵。当时的大名府尹,就把咱莘县的弇山庙给报了上去。结果,朝廷大笔一挥,敕封弇山神为“
显仁王
”,正式纳入国家祀典。
从此,弇山神从地方小神,一跃成为受朝廷认证的“正神”,完成了民间信仰的“正统化”。
为啥能受封?因为祈雨“灵验”。
元朝皇庆元年(1312年),莘县大旱,当时的县尹刘克敬带着一帮官员,恭恭敬敬到弇山庙求雨。据说香还没烧完,甘霖就沛然而降。刘县尹一高兴,还专门免除了当地一社百姓的杂役,让他们专司庙宇的修缮和祭祀。
你看,这弇山,在老百姓和父母官心里,那就是保障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的“保护神”。
明清时期,弇山作为官方祈雨圣地的光环或许稍褪,但其文化地标的地位却愈加稳固。它被历代县志列为“
莘县八景
”之首,名曰“
弇山藏秀
”。文人墨客路过,总要来凭吊一番;地方官员修志,也必为它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聊弇山,还绕不开它边上的一个古城——
发干
。
发干城,就在今河店镇马桥村,是汉代设置的县治,也是汉代发干侯的封邑。老话讲“仰望弇山,域见发干”,清楚地道出了这两处古迹互为犄角、相互印证的地理关系。
有学者甚至考证,这“弇山”与“发干”,很可能与《诗经》里“出宿于干,饮饯于言”的“干”、“言”两地有关,将咱鲁西这片土地的文化根系,扎得更深更远。
时光荏苒,当年的弇山泉早已干涸,弇山庙也湮没在历史尘埃中。今天的我们,站在河店镇务庄村北的那片高地上,看到的只是一个高出周围农田一米多、见方十余米的土台。山形无存,亭台俱废,唯余古井一口,诉说着沧桑。
但,历史从未被真正遗忘。2024年清明前夕,当地政府和有识之士,特意在此为“弇山遗址”立碑。这块碑,不仅是一个地理坐标,更是一个文化坐标。
老铁们,聊城多水,少山。但正因如此,像鱼山、艾山,还有咱今天聊的弇山,这些不高的丘阜,才更显得珍贵。它们不仅是地理上的点缀,更是文化的化石,是历史的注脚。
弇山,或许没有留下险峻的轮廓,但它留下了“显仁王”的敕封故事,留下了“弇山藏秀”的景致想象,留下了“仰望弇山”的地理记忆。
它提醒着我们,历史文化的厚重,从来不只存在于名山大川、通都大邑,也深深镌刻在咱鲁西的每一口古井、每一块碑石、每一个老地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