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漳州之前，我对这座城市的印象主要停留在“土楼”和“水果”这两个词上。身边去过的朋友都说挺安逸，但具体怎么个安逸法，聊起来又都说得不太细。这回趁着有空，自己跑了一趟，踏踏实实待了五天。说实话，这一趟走下来，让我心里最热乎的，不是那些土楼，也不是满街的卤面香，而是漳州人。
这地方的“素质”，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
先说个我印象特深的事儿。那天我在漳州古城那边的香港路逛，正赶上午饭点儿，有家卖卤面的小店门口排了挺长的队。大伙儿很自然地站在门口，没人催也没人挤。有个背着大包的小伙子可能是刚下火车，拎着包想往前凑两步看看菜单，前面一个大姐回头轻声说了一句：“别急，排一下队，很快的。”小伙子脸一红，乖乖站到了队尾。最让我意外的是，店里忙活的阿姨，就那么不紧不慢地一碗一碗做，嘴上还说着“别着急啊，都有都有”，没人催她快一点。这要是在有些地方，早就有人扯着嗓子喊“快点”了。
后来跟本地朋友聊起这事儿，他笑着说：“漳州人过日子就是这样，天大的事也得先把茶泡上再说，急啥嘛。”
漳州的干净是出了名的，但这次我发现，这份干净背后，其实是人的自觉。
早晨我去芗城区的菜市场逛，卖菜的、卖水果的摊子摆得满满当当。这种地方，按理说地上难免会有烂菜叶、脏水啥的。但我转了一圈发现，每个摊位旁边都备着袋子或者桶，择下来的菜叶子直接扔里头，杀鱼也在桶里操作。有个卖龙眼的大叔看我拿着手机拍，还跟我说：“咱们这儿有规矩，收摊时候自个儿门口收拾利索了才行，人家市场管理员天天来转，弄不干净自己脸上也不好看。”
更让我心里一动的是，有个小孩子举着根冰棍跑，不小心蹭到一个卖衣服大姐的白色裤子上，印了一道。孩子妈赶紧跑过来道歉，脸都红了。大姐低头看了看，笑着摆摆手：“没事没事，回去洗洗就掉了，孩子小，别骂他，这天热的。”
漳州人开车也挺有意思。
我在龙文区那边过马路，路口没红绿灯，正犹豫要不要过，一辆私家车离老远就减速了，稳稳停在我面前。司机师傅在车里冲我挥了挥手，意思让我先走。我赶紧紧走两步过去，回头一看，后面几辆车也都安安静静等着，没一个人按喇叭。后来我发现，在漳州，斑马线前车让人基本是常态，不管是大公交还是小面包。
最有意思的是有一回我打网约车，跟师傅聊天。我说你们漳州司机脾气真好啊，堵车都不着急。师傅乐了：“着急有啥用？前面堵着，你摁喇叭人家还能飞过去啊？再说了，你摁急了，碰上个脾气暴的下车跟你理论，耽误工夫不说，一天的好心情也没了。你看我们这儿的红绿灯路口，电动车闯红灯的也少，大家都守规矩，反而走得顺。”
这话听着实在，但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个理儿。
漳州人说话也特别，闽南话软软的，听起来好像有点急，其实心热乎着呢。
我在南山桥那边溜达，有个老大爷看我对着九龙江瞎转悠，主动问我找啥。我说想找个好角度拍日落。他直接给我指了个地儿：“你往那边走几步，翻过那个小坡，视野好，还能拍到桥和塔一起。”说完还不放心，又补充一句：“那边石头滑，走路小心点。”
还有一回在古城附近的小馆子吃饭，我点了一份蚵仔煎，服务员端上来的时候特意说：“咱家这个份量挺大的，你先吃着，不够再点，别点多了剩下。”我心里还想，哪有饭店怕客人点多点儿的？结果那一上桌，份量是真不小，我这一份吃得饱饱的。
临走那天下午，我在江滨公园坐着看日落。旁边一个本地大叔也在那儿乘凉，我们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他说他在漳州住了五十多年，看着这城市一点点变的。“以前也乱过，现在越来越讲究了。人呐，都想活得舒服点、体面点。”
这话让我琢磨了一路。什么叫体面？不是穿多好、用多贵，是心里装着别人。是排队时候不插队，是开车时候让一让，是自个儿方便的时候，也愿意给别人行个方便。
漳州这地方，说实话不如一些大城市繁华，但这的人，有股子让人舒服的劲儿。他们守着自己的节奏，不急不躁，把日子过得热乎又踏实。
就像那个大叔说的：“九龙江就在那儿流，啥时候看都一样，急个啥劲儿。”
回程的高铁上，我翻着手机里的照片。干净的街道，自觉的队伍，还有那些素不相识却愿意搭把手的人。我想，一座城市最动人的，从来不是那些地标建筑，而是生活在这儿的人。
漳州人的素质，不是装出来的，是日子久了养成的习惯。就像这儿的茶香，摸不着，但你走到哪儿，都能感觉到那股子舒服劲儿。
#漳州头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