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黑石渡和宜章白石渡,黑与白,黑白配的渡口,两个名字很像、却是两个气质截然不同的地方。一个在湘北省城,一个在湘南边界;一个是仙家的渡口,一个是红军的渡口。一黑一白,一仙一红,隔着几百公里,却共同构成了湖南渡口文化的“阴阳两极”。
长沙黑石渡在浏阳河边上,是个老渡口。曾是对岸鸭子铺地区渡过浏阳河通向城区的唯一正规渡口。因为河边有一排黑黝黝的石头。“黑石渡”就叫开了。
相传西汉时,衡山王妃因为丈夫谋反败露,逃到了浏阳河边。前无渡船,后有追兵,眼看就要被抓。这时候,河里突然冒出一块黑石,把王妃送过了对岸。一块石头,救了王妃的命。从此,这里就叫“黑石渡”。“黑石救王妃”的故事,还在老长沙人的嘴里流传。
相传八仙之一的铁拐李云游到此,见浏阳河水急浪高,百姓过河常出意外,便用铁拐在河边点化出一排黑色巨石,整整齐齐码在岸边,形成一个天然码头。从此舟楫安稳,百姓称便。当地人还在渡口旁建了一座李公庙,供奉这位瘸腿神仙。
这个故事在长沙传了几百年,一代传一代,把一条普通的渡口,传成了铁拐李点化的“仙家渡口”。黑石渡的是仙渡,神仙显灵,点石成渡,渡的是肉身。
宜章白石渡在章水河畔,是湖南的“南大门”。附近有一大块白色岩石矗立,高数十米,陡峭似壁,远远就能看见。因白石峭壁,其对面章水河边过去设有渡口,故名白石渡。
1934年11月,中央红军红一军团长征时经过宜章,在周恩来、刘伯承的指挥下,红1师3团歼灭了湖南省保安部队两个连,红一军团占领了国民党军粤汉铁路防线上的重要据点白石渡。
红军长征突破国民党第三道封锁线,白石渡是关键战场。最终,红军突破了封锁线,继续西进。白石渡一战,为红军主力渡过潇水、湘江争取了宝贵时间。白石渡是血渡,红军用鲜血和生命,从国民党重兵的围堵中“渡”过去,渡的是生死。
黑石渡和白石渡,一黑一白,一仙一红,像两块拼图,拼出了湖南渡口文化的全貌。
黑石渡代表的是湖南民间信仰的那一面,山有山神,水有水神,连石头都能成“精”。老百姓把对平安的祈愿,寄托在神仙身上,编出一个个动人的传说,一代代传下去。
白石渡代表的是湖南革命历史的那一面,这片土地上,无数人用生命和热血,“渡”过了一个又一个难关,才有了今天的我们。
一个求神保佑,一个靠自己拼命。它们不再是真正的“渡口”,但都还在“渡”人,一个渡的是文化记忆,一个渡的是红色精神。
黑石渡和白石渡,两块石头,两种颜色,它们都用最朴素的颜色给自己命名,都用各自的方式“渡”着过河的人。
仙家的渡口,渡的是人心向善的祈愿;红军的渡口,渡的是民族复兴的信念。两块石头,两个渡口,敬神仙,也敬英雄的湖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