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郑州航空港区岗李乡聂家村的历史版图上,聂氏宗祠、金代普照寺旧址、千年古槐并称"聂家三古",三者相依相伴、文脉相连,共同撑起了这座古村落八百余年的精神脊梁。其中历经岁月洗礼的聂氏宗祠,不仅是聂氏族人敬祖尊宗的神圣殿堂,更是中原农耕文明、宗族文化在豫东平原传承绵延的鲜活见证,承载着三百余年的家族兴衰与人文积淀,与千年古槐、古旧址一同,定格了聂家村最厚重的历史记忆。
一、宗祠溯源:因族而立,肇启乾隆盛世
聂家村原名宁村,金元时期便已形成聚落,清初之前,宁氏为村内主体姓氏。直至清康熙末年至乾隆初年,聂氏开基始祖聂世卿公自豫东徙居宁村,垦田置产、耕读传家,聂氏族人自此繁衍生息、人丁兴旺,逐步成为村内核心宗族。
聂家村村委会
清乾隆三十七年(1772年),聂氏宗族历经数代耕耘,家业渐丰、族脉兴盛,为敬奉先祖、凝聚宗亲、规范族规,聂氏族人集资筹建聂氏宗祠,定名敦本堂,取"崇本守道、敦亲睦族"之意,确立了宗族精神内核。自此,这座宗祠成为聂氏族人的精神家园,见证着家族十八代人的传承与发展,也见证了村落从"宁村"到"聂家村"的历史变迁。
二、金代普照寺:千年古刹,文脉根基
普照寺是聂家村有史可考的最早人文建筑,亦是村落千年文脉的源头,始建于金代大定三年(公元1163年),初名东寺普照禅院,由金代名僧会祥大师主持兴建,是豫东地区始建年代最早、历史最悠久的佛教寺院之一,早于村落定名、宗祠兴建数百年,深深扎根于宁村(今聂家村)的土地之上。
寺院最初选址于村东原地带,后因地势低洼、常年遭河水淤漫侵蚀,殿宇屡被水患损毁,后世僧人牵头迁建至村内现址,自此与村落烟火相依,成为一方百姓的精神信仰中心与民俗文化核心。明嘉靖元年至嘉靖三十五年(1522-1556),普照寺因年久失修、殿宇倾颓,村内乡贤高鼐不忍古刹荒废,牵头联合四方善士、全村乡邻捐资募款,历时三十余年对寺院进行全面重修扩建,先后修缮前后大殿、伽蓝祖师廊房、山门、院墙,院内遍植松柏,让寺院重现恢宏气势,香火再度兴盛,成为彼时尉氏、洧川东南一带声名远扬的佛教禅林。
清代至民国时期,普照寺虽历经战乱动荡、岁月侵蚀,依旧得到乡邻乡绅多次捐资修缮,整体建筑格局得以完整保留,香火绵延不断,始终是周边百姓祈福纳祥、祈求风调雨顺的重要场所。同时,寺院与村内千年古槐隔巷相望,形成古刹、古树共生的人文格局,后续兴建的聂氏宗祠也选址于此,最终构成"一寺一槐一宗祠"的核心文脉带,让佛教文化、乡土信仰与宗族礼制在此交融共生。
自建寺以来,普照寺便孕育了传承千年的民俗盛会﹣﹣农历二月初五普照寺庙会,历经金、元、明、清、民国八百余年传承不息,是聂家村及周边乡里规模最大、历史最久、影响最广的民俗活动。每年庙会期间,四方乡民云集而至,祈福许愿、走亲访友、商贸交流,戏曲表演、民俗游艺、特色市集齐聚一堂,既承载着百姓对平安顺遂、五谷丰登的美好祈愿,也成为维系乡土情谊、传承民间文化的重要载体,即便寺院建筑不复存在,这份民俗记忆依旧延续至今。
20世纪50年代后期,受时代运动影响,普照寺主体建筑被整体拆除,殿宇木料、砖瓦、古碑等建材被调拨用于兴修水利、集体基建,寺院完整格局就此消失,后续数十年间,寺院残垣逐步清理平整,基址转为农田与村落公共用地,仅留存遗址与村民口口相传的历史记忆。这座千年古刹虽实体不存,却依旧是聂家村文脉的根基,见证了村落从金元立村、姓氏更迭到宗族兴盛的全程变迁。
三、千年古槐:古村守望者,文脉活化石
作为聂家村"聂家三古"之一,村内千年古槐是村落最古老的生命印记,亦是贯穿宁村、聂家村两段历史的活态见证,树龄可追溯至金元时期,历经近千年风雨,始终扎根村落核心地带,与普照寺、聂氏宗祠相依相伴,守护着古村的烟火与文脉。这株古槐自村落成型之初便伫立于此,金元时期宁氏族人聚居宁村时,古槐已是村内标志性林木,见证着早期村民垦荒农耕、繁衍生息的岁月。彼时古槐枝繁叶茂,树冠遮天蔽日,成为村民休憩纳凉、闲话农事的聚集地,也是孩童嬉戏、传承乡土记忆的场所,深深融入初代村民的日常生活。在漫长岁月里,古槐默默见证村落姓氏更迭、兴衰变迁,从宁氏聚居到聂氏迁入,从村落定名到宗族兴盛,始终以苍劲姿态,成为村民心中的精神寄托与村落图腾。
古槐地处村内文脉核心,紧邻普照寺与后续兴建的聂氏宗祠,形成"一寺一祠一古槐"的独特人文格局,成为聂家村文脉传承的核心载体。每逢节庆、祭祀时节,村民往来宗祠与寺院,都会在古槐下驻足祈福,将对先祖的敬畏、对家园的眷恋、对平安顺遂的期盼,寄托于这株千年古树。在村民心中,古槐是有灵气的村落守护神,它扎根乡土、历经风霜却生命力不衰,象征着聂氏宗族生生不息、枝繁叶茂,也寓意着古村文脉绵延不绝、薪火相传。
历经千年风雨侵蚀、时代更迭,古槐虽树干愈发苍劲古朴,部分枝干历经岁月枯荣,却依旧顽强生长,每逢春日便抽枝发芽,尽显古木逢春的生机。它不像宗祠有着规整的建筑规制,也不像寺院有着详实的碑文记载,却以无言的生命姿态,留存着聂家村最原始的历史记忆,见证着村落八百余年的烟火延续、宗族迁徙与文脉传承。即便后续村落历经规划变迁,这株千年古槐依旧是聂家村人心中不可替代的乡愁符号,是无论族人走多远,都念念不忘的故土印记。
四、宗祠建筑规制:中原传统宗祠的典型范式
聂氏宗祠坐落于村落中心偏东位置,坐北朝南,紧邻普照寺旧址与聂家古槐,占据村内核心文脉地带,整体为两进四合院形制,是中原地区传统宗族祠堂的经典布局,尽显古朴庄重、肃穆典雅。
宗祠整体为砖木结构,青砖灰瓦、木构梁架、石质柱础,每一处建筑细节都蕴含着传统营造技艺与宗族礼制。前院设门楼、影壁与东西厢房,门楼高耸,门楣处曾悬挂"聂氏宗祠"木质匾额,笔法苍劲;影壁起到遮挡辟邪、烘托庄重氛围的作用;东西厢房为宗族议事、存放族谱与祭祀器物的场所,是宗族日常管理的核心空间。
后院为宗祠核心,建有正殿三间,即"敦本堂"享堂,殿宇宽敞、梁柱厚重,是举行大型祭祀仪式、供奉先祖牌位的圣地。正殿内原供奉聂氏开基始祖聂世卿公神主,以及历代先祖牌位,摆放祭祀香案、礼器,庄严肃穆,每逢祭祖大典,族中长辈率众行礼,传承忠孝礼仪。院落内曾栽植松柏,寓意宗族长青、福泽绵长,整体建筑布局规整、主次分明,尽显中原宗族文化的礼制秩序。
自建祠以来,聂氏宗祠历经清道光、民国年间两次大规模修缮,始终保留原有建筑格局与风貌,直至新中国成立初期,依旧完整保存,是村内最具历史价值的古建筑之一。
五、宗族传承:敬祖睦族,赓续家风文脉
聂氏宗祠自建成之日起,便是聂氏宗族的文化核心与精神纽带,承担着祭祀先祖、修订族谱、商议族事、教化族人的多重功能,深深融入族人的生活与精神世界。
在传统礼制中,宗祠有着严格的祭祀规制。每年清明、冬至,聂氏全族举行隆重祭祖大典,族人齐聚宗祠,整理衣冠、敬献祭品、行跪拜之礼,缅怀先祖恩德,传承忠孝家风。通过祭祀仪式,强化族人的宗族认同感与归属感,让"敬祖、孝亲、勤俭、向善"的家风代代相传。
宗祠亦是宗族议事的重要场所,族中大事、邻里纠纷、公益事务,均由族中长辈在宗祠内召集族人商议决断,以族规家训规范族人言行,维系村落秩序。同时,这里曾是聂氏子弟启蒙读书、接受家风教化的地方,践行"耕读传家"的祖训,培育出一代又一代质朴向善、勤劳本分的聂氏族人。
聂氏宗族世系清晰,自始祖聂世卿公开基以来,至今已传承十八代,《聂氏家谱》虽历经焚毁、断代波折,却在历代族人努力下不断修缮接续,2024年更是成功接续中断两百余年的宗族血脉,确认聂氏为扶沟八公后裔,让聂氏根脉得以完整传承,而宗祠正是族谱修订、宗亲联谊、血脉寻根的核心阵地。三百余年来,聂氏族人从这里走向周边省市乃至全国各地,无论身在何方,宗祠与古槐、普照寺遗址,始终是他们心中的根脉所在。
六、岁月变迁:历经沧桑,精神永续
新中国成立后,随着时代发展,聂氏宗祠的功能逐渐发生转变,先后作为村公所、村内学校、集体仓库使用,原本的祭祀功能虽被弱化,但建筑主体依旧完好,依旧是村民心中的神圣之地。
岁月侵蚀与时代变迁,让宗祠建筑逐渐老旧,后期部分建筑坍塌、改建,原貌渐失。随着聂家村纳入郑州航空港区规划,村落整体拆迁,聂氏宗祠旧址随之平整,地面建筑不复存在,仅留存基址与族人的深刻记忆,结束了两百余年的实体存续历程。
如今,聂氏宗祠、普照寺虽无完整实体建筑,但其承载的宗族文化与信仰内核从未消散;千年古槐依旧伫立,延续着古村的生命文脉。三者并称的"聂家三古",是聂氏族人三百余年迁徙、繁衍、发展的历史见证,是中原乡村宗族文化、佛教文化、乡土文明交融的缩影,更是聂家村不可磨灭的文化符号,串联起村落八百余年的历史变迁,连接着宗族的血脉亲情,彰显着"敬祖尊贤、敦本务实、守望相助"的村落精神。
七、文脉永存:古村新生,根脉不忘
聂氏宗祠、普照寺与千年古槐的历史,是聂家村发展史的核心篇章,更是中原传统乡土文脉的生动写照。它们不仅是建筑、遗址与林木,更是一种文化传承、一份情感寄托、一种精神力量。在古村拆迁、迈向新生活的当下,这份承载着家风家训、宗族情怀、故土乡愁的文脉,依旧凝聚着海内外聂氏宗亲,成为传承乡土文化、留住乡愁记忆的核心载体。
纵然建筑更迭、地貌变迁,但普照寺的千年信仰、古槐的生生不息、宗祠的忠孝家风,这些镌刻在古村血脉里的文化精髓,依旧在新时代熠熠生辉,守护着聂氏族人的精神家园,让古村文脉绵延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