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补浪河行政规划属于陕西陕北,但它和陕北的黄土高原几乎靠不上边,而和隔壁的内蒙倒相似了几分。
补浪河,很久以前人们常称北草地,后草地,顾名思义,这里的确是风沙草滩之地,在明清之时是蒙古人游牧的场所,到了清代初年,这里逐渐有了分散居住的人们,因为这里有一条泉水汇聚而成的河流,所以取名补浪河(蒙语音译名称)。
补浪河,距榆林市区有60多公里,从小我一直觉得我们这里属于山高皇帝远的穷乡僻壤,发展缓慢,经济条件差,什么西部大开发,改革开放的春风都感觉吹不进来,人们每天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在土地里刨食,乡镇企业,现代化发展,在外面世界已经开始翻天覆地的时候,补浪河依然像一头老黄牛,慢吞吞的按自己的步调前行。
补浪河耳林赛马
我出生的时候是上世纪90年代,补浪河的河流还清澈见底,村子里的人们还点着煤油灯过日子,那个时候,红旗凤凰飞鸽自行车就是村里最多的车,手扶拖拉机还是后来才慢慢多的。补浪河的大街上偶尔有辆蛤蟆式小汽车经过,都要让赶集的乡亲们欣喜上好一阵子。乡上唯一的两层楼是一个个体户巨资打造的。再高的建筑就是乡政府大院里的人民大会堂。据我奶奶讲,那大会堂应该还是大集体时代建的。再后来大会堂旁边建了个国策楼,楼里都是给妇女做计划生育手术的。
补浪河乡政府紧靠供销社而建,供销社又和补浪河中学相邻,在我们上初中的时候已经是2004年,两层的教学楼有八间教室,可是也容纳不了三个年级12个班级,于是我们就在旁边的平房里上课,那个时候学生都需要给学校交伙食费或者伙食,需要交的菜品有每人两袋土豆,豆角若干斤,(一般是秋季收豆角,春季开学没有),豆子若干斤(给学生做豆腐吃),苏打钱几元,这通常都是一个学期的量。而这些菜品会被做饭的几个师傅做成一锅烩,七八百的学生吃一锅饭,馍馍不是黑的就是黄的,有时里面还有老鼠,反正记忆里的白馍馍肯定是硬的
吃饭其实不是最怕的,最害怕的是睡觉,学生宿舍都是一排排的平房,每个班男生一间,女生一间,都是双层大通铺,冬天都是生火炉子,有时候炉子生不好,宿舍和冰窖一样,全靠挤住取暖。最让我恐怖的是,冬天的夜里去起夜上厕所,宿舍在西南角,厕所在东北角,上个厕所需要穿过大半个校园,旁边的同学都睡的很香,我常一个人硬着头皮去上厕所,漆黑的校园里偶尔看见老师有亮灯的时候,瞬间会勇敢很多,但这样的时候也只是偶尔才会有,大多数时候都是乌漆嘛黑加寒风刺骨。
打玉米
要说吃,补浪河人的饮食习惯和隔壁的内蒙差不多,大块吃肉,酥油炒米酪单子都是必备家常吃食,很久以前补浪河也种小麦燕麦糜子等作物,所以炒米炒面都是自己加工而成的,后来呢,千篇一律的玉米铺满农田,我上次给麦苗施肥都是30年前了。补浪河都是种养殖结合,种的玉米都喂自己家羊和猪等牲口,喂的牲口的粪便又全部上了玉米地,也算有机循环发展了,就这样,靠着微薄的利益,补浪河的农人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生活着,期待着。
都说补浪河人朴实无华,踏踏实实,勤劳,那是因为补浪河人一辈子都在和土地打交道,他们也就像土地一样实实在在,你对它付出,它就给你回报,没有偷奸耍滑,也没有尔虞我诈,有的只是厚重和实在,热情和豪迈。
近年来,随着时代的发展,补浪河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也越来越多的人走进补浪河,感知补浪河,我也不知道补浪河是什么时候火的,是夏天的大漠花海的香被吹了千里,还是治沙女民兵的故事传了出去,反正在我的眼里它还是那样不温不火,不急不躁,它好像踏上了21世界的高铁又好像还在回味着手扶拖拉机的味道,步调不紧不慢,按着自己的节奏在发展,在前进。(文/图:曹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