亳州如今1区3县的格局,看上去很稳,其实背后经历了近百年的拆分、合并和“拉出来单干”。
2022年,亳州市常住人口约492万人,户籍人口约663万人,当年地区生产总值约2150亿元左右,粮食总产103.3亿斤,在安徽16市里,亳州的农业“分量”排到第2位。
要看懂这座城市的区划变迁,绕不过安徽整体版图的几次大调整,也绕不过阜阳这张“老母体”地图。
把时间往前拨得更远一点,会发现安徽本身就是“拆”出来的省份。1667年,清朝康熙六年,原本庞大的江南省被一拆为二,设安徽布政使和江苏布政使,基本沿用到今天的皖苏格局。到乾隆二十五年(1760年),安徽省的区划框架基本稳定,辖安庆、徽州、宁国、池州、太平、庐州、凤阳、颍州8府和5个直隶州。
再往前推到元朝,全国被分成10个行省。今天皖北地区,包括后来出现的亳州一带,当时主要归河南江北行省管辖,省会在开封府,下辖12个路、7个直隶府、34个散州、182个县,长江在当时几乎是一条天然的省界线。
清末民初,版图没怎么变,局势却乱了。1912年清朝灭亡后,安徽因为地处南北要冲,先后成了多路军阀角力场。那段时间,安徽全省人口在1928年前后约有2700万人左右,却频繁遭遇战事破坏和地方争夺,北部地区再叠加旱灾、水灾,基层行政管理几乎处在“顾得过来就不错”的状态。
1949年之后,新的区划逻辑开始铺开。为了在战后恢复期更细致管理地方,1949年5月,安徽被临时拆成皖北、皖南两个行署区,与当时的旅大行署区、苏北行署区、苏南行署区类似,都属于过渡性安排。到了1952年8月,这种行署区模式被认为不利于集中资源发展,皖北、皖南行署区被撤销,恢复统一的安徽省建制。
那时的亳州,还只是阜阳地图上的几个县。建国后较长一段时间,亳县、涡阳县、蒙城县、利辛县等,一直隶属于阜阳专区。资料显示,1950年代阜阳专区下辖县份一度超过10个,人口规模接近千万,对于以农业为主的区域来说,管理压力不小。
1960年代末,全国“专区”统一改名为“地区”,阜阳专区也顺势更名为阜阳地区,这只是牌子变了,亳县等仍然在“阜阳账上”。那会儿,安徽全省人口逐渐逼近4000万,但工业基础薄弱,亳州所在的皖北平原更多扮演的是粮仓角色。
把镜头拉回到安徽整体经济,才能理解后来为何要把亳州单拎出来。2020年普查数据显示,安徽常住人口达6100多万,已经进入全国“6000万+人口大省俱乐部”。2022年,全省GDP约4.5万亿元,人均水平接近7.3万元,较2012年翻了接近一番,人口红利和产业升级成为官方报告里反复强调的关键词。
同一时间,安徽的“粮仓属性”也没丢。2022年,全省粮食播种面积约10971.3万亩,总产820.02亿斤,其中皖北几个市贡献突出。安徽蔬菜播种面积1153.8万亩,产量2538.1万吨;瓜果播种面积148.3万亩,总产402.2万吨,大量供应到江苏、浙江等地,这些数据背后,亳州是重要组成部分。
具体到亳州,2022年全市粮食播种面积1313.2万亩,占全省总播种面积约12%,粮食总产103.3亿斤,占全省12.6%,连续3年稳定在100亿斤以上。蔬菜产量325.3万吨、瓜果产量59.3万吨,在皖北平原上,亳州不仅“养活自己”,也在支撑周边区域的农产品供给。
人口结构是区划调整的另一个隐性驱动力。到2022年,亳州常住人口492万,户籍人口约663万,这说明有相当比例人口在外务工。同期,全市GDP刚刚突破2100亿元,人均GDP约4.3万元,与合肥当年接近1.3万亿元的总量、人均超过12万元相比,差距明显,但在皖北城市带中依然处于中上位置。
从行政层级上看,亳州第一次“露头角”是在1986年。那一年,阜阳地区的亳县被撤销,设立亳州市(县级市),仍由阜阳地区代管。此时阜阳地区辖县、县级市多达7个以上,单个地区管理的总人口突破800万,设县级亳州市,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承接皖北部分产业转移和城镇化需求。
经过十多年的发展,决策层对亳州的定位开始变化。1998年,亳州市被升格为省辖市(副地级),不再挂在阜阳地区名下,这一步通常被视作“试水”——看它是否具备真正成为地级市的基础条件。彼时,安徽常住人口已逼近6000万,省域内部迫切需要更多行政“支点”来平衡资源分布。
2000年,关键一跳出现:亳州市正式升为地级市,原县级亳州市撤销,组建谯城区作为市辖区。同年,原属阜阳地级市的涡阳县、蒙城县、利辛县3县整体划入亳州,构成今天“1区3县”的基本框架。从这一刻起,亳州不再只是阜阳版图中的一角,而是安徽北部新的地级节点城市。
截至2000年,亳州市地级市层面的格局已经定型。此后20多年,区县建制没有再动,但围绕城市功能和产业布局,新区规划开始增加。进入21世纪后,亳州陆续设立高新区、南部新区等项目平台,主要承担医药产业集聚、装备制造和新型建材发展,这类功能区不计入行政区划,却对产业结构影响很大。
回到安徽全省的城市序列,可以更清楚看出亳州的定位。安徽目前共辖16个地级市:合肥、马鞍山、淮北、宿州、阜阳、蚌埠、淮南、滁州、六安、芜湖、亳州、安庆、池州、铜陵、宣城、黄山。合肥作为省会和万亿GDP城市,是全省的绝对核心,而亳州在统计口径上算第8大城市,更多扮演皖北农产品基地和中医药产业基地的双重角色。
产业结构上,亳州已经不再只是农业一条腿。公开数据表明,亳州的酒类制造业、农副产品深加工、现代中医药产业在安徽占有重要份额,尤其是以中药材、养生酒为代表的板块,对全市工业产值贡献显著。近年来,亳州还在积极发展花茶制造、高端装备制造和新型建材,其中装备制造业增加值增速在部分年份超过两位数。
如果把视角再拉回政治地理,会发现亳州的区划演变与全国大势高度同步:元代行省制引出“河南江北”;清代江南一拆为二,带出“安徽”;民国军阀混战留下治理空白;1950年代行署区短暂出现又撤销;1980年代以后,经济发展倒逼地级市“补位”。每一次节点,都在用区划调整回应人口与经济的重新分布。
现在的1区3县框架,看起来很稳妥,但未来是否会继续细化,比如增设新的市辖区,或者对县级行政单元再做微调,还要看人口流动、产业集聚和基础设施布局的变化曲线。你更关注的是亳州未来会不会新增市辖区,还是它能否在皖北城市群中拉近与合肥、芜湖等地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