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行中国》寻城记之一:走进南部县
作者:李耀中 /文图
出品:《乡行中国》寻城记栏目组
4月19日,笔者参加了2026首届升钟湖越野赛活动后到南部县城,午后沿着嘉陵江在江边散步,感受人间四月天舒适的温度,醉人的江风与和㫬的阳光,信步走进陈氏三状元广场,怀着对先贤的敬意,我缓步向前,面向陈氏三状元雕塑肃立祭拜。感念这份独属于南部的千年文脉荣光。这是南部县人的骄傲,一门三状元,都是大英才。
陈氏三状元,是北宋时期阆州新井县(今四川省南部县大桥镇)人,是陈省华与夫人冯氏所育三子,分别为陈尧叟、陈尧佐、陈尧咨,一门兄弟两人高中状元、一人登进士第,且均官至高位,堪称“一门双状元,兄弟三宰辅”,是南部县千百年来最引以为傲的人文传奇,更是中国科举史上的千古佳话。
长子陈尧叟,宋太宗端拱二年(989年)状元及第,官至宰相、枢密使。他为官勤政爱民,在岭南任职期间,凿井引水、推广苎麻种植、刊刻医方造福百姓,还完善边境治理、规范朝廷马政,政绩卓著,去世后谥号“文忠”,留下千古清名。
次子陈尧佐,端拱元年(988年)进士,同样官至宰相,是北宋著名的治水名臣。他首创“下薪实土法”加固钱塘江堤,发明“木龙杀水法”治理黄河水患,修筑的“陈公堤”福泽后世;为官清廉刚正,心系百姓,赈灾救民、保护文物,兼具文治与实干之才,去世后谥号“文惠”。
三子陈尧咨,宋真宗咸平三年(1000年)状元及第,文武双全,官至节度使、龙图阁直学士。他善射无双,欧阳修《卖油翁》中所记“当世无双”的神射手,正是陈尧咨;任职期间整治水利、修缮城防、安定边防,兼具文韬武略,去世后谥号“康肃”。
一门三杰,才德兼备,出将入相,不仅是家族的荣耀,更深深镌刻进南部的城市文脉之中。如今,陈氏三状元广场矗立嘉陵江畔,雕塑静静伫立,诉说着千年之前的书香传承与家国担当。
从陈氏三状元雕塑广场出来,沿着小道向城区方向走去,抬头一看城市中间一座山上一个白塔矗立在眼前。问了本地人有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有的人告诉我叫文笔塔。于是我沿着小路,爬上陡峭的山坡向白塔走去。
在登山的路上,路边的小花开得正盛,有紫色的黄色的,虽然不是特别艳丽,但十分令人赏心悦目。这让我想起了清代诗人袁枚写的那首诗《苔》———
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
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在登山的路旁,粗壮的树木枝叶茂盛,枇杷树上已经挂起青黄相间的果子了。登上山顶,看见一棵大榕树虬枝与巨石盘根错节,透着历史沧桑感。穿过一个狭长的巷道,才看见一条通往塔山的大路,路边上塔山人家的广告十分醒目,红砖房的塔山茶房显得有些年份。在上山的路上,遇到一对父女也是到山顶来看白塔的,和我一样,看到的是铁将军把门,不能登上白塔一览全城风景了。
站在山顶,望着头顶上的白塔,远望南部县城市里高楼大厦林立,嘉陵江水奔腾不息,火峰山青山无语,加上天上飘了几颗小雨,微风拂面,真想坐下来静心喝茶,吟诗作对。此情此景,与诗人杜甫笔下的美景正好暗合一一
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
城中十万户,此地两三家。
我十分诧异,为什么这样值得打卡旅游的地方人烟稀少,白塔封闭,周末茶房也没有开放,反而透着一副衰败景象,到底怎么了呢?
我通过网上查找资料才知道,原来我闲来无事登临的山居然是南部县800年前就鼎鼎大名的抗元遗址跨鳌山(又名鳌峰山),塔叫文笔塔,山下南部县第三小学前山是鳌峰书院,这么有历史文化故事的地方居然湮灭在滚滚滚红尘里,成为繁华闹市里一座少有人问津的历史遗迹。今日走访,才读懂这座山如何在烽火与文脉的交替中,见证南部从抗蒙要塞到文旅新城的沧海桑田。
站在山顶寨墙残迹前,风穿过石缝,仿佛传来八百年前的金戈之声。
南宋末年,蒙古铁骑席卷蜀地,端平三年(1236年),蒙军破广元、剑阁,直逼南部。为避兵祸,淳祐二年(1242年),南部县治正式迁徙至跨鳌山,效法抗蒙名将余玠,依山筑寨,垒石为城。
彼时的跨鳌山,是一座真正的"战时山城"。军民凿壕设卡,扼守
嘉陵江要道,与蓬安运山城、高坪淳祐故城并称"南充三大抗蒙遗址"。
山顶残存的寨墙、战壕,是那段风雨岁月的直接见证——斑驳的石墙上,还能看到当年夯土筑城的痕迹;战壕深处,藏着南部人"依山而守、向江而生"的坚韧。
洪武四年(1371年),天下初定,知县汪允铭将县治迁回嘉陵江畔的平坦地带。跨鳌山的军事使命落幕,却开启了文脉传承的新篇章。八百年过去,战火与江水磨平了寨墙的棱角,却让这座山成为南部城市记忆的起点。
行至山腰,书声琅琅传来——山下便是南部县三小,其前身是清代鳌峰书院。
乾隆四十三年(1778年),知县李元奋建鳌峰书院于山麓,又在山上筑魁星楼,主文运兴衰。木质魁星楼后被洪水冲毁,却未断南部崇文之风。
同治元年(1862年),进士出身的知县黄起元倡建文笔塔。次年,一座三级六方砖塔落成,通高15米,六角悬铃,内壁刻《二十四孝图》,第三层置铁锅焚字纸,寓意"振兴文运、笔点鳌头"。自此,"鳌峰毓秀"成为南部十四景之一,塔影映江,书声绕山,成为南部文脉的象征。
那时的跨鳌山,是文人雅士的精神圣地。学子登塔祈福,以文会友;江边舟子过此,见塔影入江,便知"南部崇文"。嘉陵江的流水,载着塔尖的风铃,将南部人的崇文重教,传向千里之外。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原文笔塔因年久失修及人为损毁,最终只剩残垣断壁。1995年,南部筹资重建文笔塔,一座9层白色仿古塔拔地而起,高约45米,是原文笔塔的3倍。
新塔通体洁白,如巨笔擎天,当地人仍唤它"白塔",却少有人知,它延续的是跨鳌山百年文脉。今日登顶,嘉陵江如绸带蜿蜒,全城风光尽收眼底。塔檐风铃轻响,与山下三小的书声、江上的船鸣交织,构成南部最动人的生活图景。
从宋末的烽火山城,到清代的文脉圣山,再到今日的城市地标,跨鳌山见证了南部从"避乱守江"到"崇文兴城"再到"文旅焕新"的沧海桑田。寨墙的残迹,是历史的印记;新建的白塔,是时代的象征;嘉陵江的流水,是不变的脉络。
下山时,夕阳洒在塔尖,镀上一层暖金。
跨鳌山的前世,是抗蒙山城,承载着南部人的坚韧与生存智慧;今生,是文脉地标,延续着崇文重教的传统。塔与山,江与城,在八百年间完成了从军事要塞到文化家园的蜕变,成为南部最独特的文化IP。
沧海桑田,山依旧,塔依旧,嘉陵江依旧。这座山,藏着南部的根;每一次登临,都是与历史的对话,与未来的期许。
文终有语:
跨鳌山巅塔影长,嘉陵江畔岁月长。
烽火曾燃英雄志,文脉永传教化光。
从升钟湖的活力赛事,到嘉陵江的温婉风光,再到三状元广场的文脉厚重,短短一日,我既见识了南部的当下风华,也触摸了!这座城市的千年底蕴。这份崇文重教、修身报国的精神,历经千年沧桑,依旧在这片土地上传承不息,成为南部人刻在骨血里的文化自信与精神脊梁。
而今天的我们,更应该加大力度保护跨鳌山,重修文笔塔,再塑家国情怀,文脉南部!让南部县不仅仅有陈氏三状元,还应该涌现更多的状元学子,更多的为国为民的英雄!
李耀中于2026年4月19日南部县嘉陵江畔跨鳌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