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2日南京燕雀湖落羽杉提前一周红透,错过今天再等365天,早高峰地铁里刷到这条的人已经请假冲了。
红叶不是慢慢变,是一天一个色号。
上周还绿得发灰,这周直接烧到指尖。
树梢顶端先红,像有人拿打火机从天空往下点,火舌一路舔到湖面,倒影再把颜色烧回来,站在栈道中间,前后左右都是色号暴击。
手机镜头根本压不住饱和度,原图直出反而像加过滤镜。
有人把去年照片翻出来对比,发现今年红得早七天,也红得狠七天。
气温掉得快,叶子来不及犹豫,干脆一次性把颜料全泼出来。
再过几天,红色会深到发黑,层次被夜露糊住,只剩一片死沉的暗红。
想看三色交杂,只有现在。
很多人以为这片林子土生土长,其实是老外来客。
上世纪五十年代,几车北美树苗漂洋过海,在明孝陵边上试种,谁料它们比本地梧桐还适应南京水土。
六十年过去,外来户反客为主,成了城市秋天的封面。
植物档案里写着落羽杉耐水湿,燕雀湖冬天水位高,夏天淹一遍,它们反而越长越密,根须像水下的钢筋,把湖岸牢牢捆住。
免票时段比闹钟还准:早上六点半前闸机不开,省下的七十块正好吃碗鸭血粉丝。
工作日七点前入园,栈道只有扫地阿姨和拍鸟大爷,阳光斜切过来,红叶透亮,连叶脉里的水分都看得见。
九点后旅行团涌入,颜色还在,意境全碎。
下午三点半太阳往西滑,光线再次变软,四点整湖面变成镜子,红树排排站,像给天空照镜子。
拍到五点一刻,保安开始清场,叶子在逆光里最后闪一次,当天关机。
地铁二号线苜蓿园站出来,导航显示三百米,实测二百八十七步,比开车找车位快十倍。
三号门进去左手就是栈道,穿浅色衣服最稳妥,白毛衣会被红叶衬到发光,灰卫衣直接隐身。
汉服可以带,但别选大红色,和背景糊成一片,青灰或者米白反而跳脱。
湖边风大,披帛容易被吹进水里,捞一次湿半身。
燕雀湖只占明孝陵秋色三分之一,剩下的藏在石象路、内红门、胭脂雪亭。
石象路的石兽中间夹着银杏,叶子黄得比落羽杉早,地面铺成金色传送带。
内红门墙根有一排矮银杏,叶子直接落在瓦当上,黄瓦配黄叶,皇家配色被秋天免费调出来。
胭脂雪亭的枫树最晚红,十一月底才肯上色,像压轴歌手,等观众走得差不多才开口。
三条线连起来走,一个半小时刚好绕一圈,脚力好的还能顺带去梅花山踩踩落叶,那里人少,落叶铺得厚,踩下去嚓嚓响,像给耳朵做按摩。
南京的秋天一向短,夏天拖得长,冬天来得急,秋天被挤成薄片,最多撑二十天。
落羽杉的红期更短,三周后颜色发暗,风一吹叶子整片掉,栈道变成红地毯,维持不到一周就被清扫干净。
城市留给自然的时间越来越少,能发呆的地方都在收门票。
燕雀湖好在还留了一条缝隙,六点半前不收钱,七点前没人,给上班族一个喘口气的缺口。
红叶不是刚需,却是缓冲垫,让人在打卡和打卡之间,找到五分钟空白。
有人担心外来树种抢地盘,其实落羽杉和本土杉根系统错峰,一个喜水一个耐旱,反而互相让路。
真正挤压本地物种的是不断扩建的停车场,湖面年年缩,栈道年年往外伸。
红叶年年红,拍照的人年年多,手机内存翻倍,景色却越来越窄。
趁湖还没被围死,趁叶子还肯红,早起一次,把颜色存进眼睛,比存在硬盘里靠谱。
明天再刷到这条,红叶可能又深了一度,错过今天,真的只能等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