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子越来越少,连梦里都找不到回老家的路。 昨天刷到一条视频,广西南宁那桐镇,一栋歪歪斜斜的百年廊檐房还在冒烟,门口挂块“手工米酒”纸壳,酒香顺着破瓦缝往外爬。
我盯着那四根柱子看了三遍——两边方、中间圆,像极了我奶家那张老饭桌,缺角的方,补上的圆。
有人说匠人手滑,料不够,糊弄过去;我偏觉得房主当年就想要点不一样:方柱子扛日子,圆柱子滚财运,图个心安。
清末留下来的木头,能扛过白蚁、扛过雨,却扛不住“杭州路”没修成的意外。 乡公所当年要是把那条街打通,这房子早被铲成水泥地,哪还轮得着米酒香替它续命。
现在它一半住人,一半酿酒,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响,像替它拍胸口:我还在,别哭。 可隔壁新楼三个月就封顶,外墙瓷砖晃得人睁不开眼,老木头在边上显得越发黑瘦。
我算了下,从我奶家到那桐镇,高铁两小时,再转小巴,尘土飞进嘴,一路苦咸。 真怕哪天到了,只剩一块“危房勿近”的蓝牌,和满地被拆散的方柱圆柱,连酒香都来不及散尽。
保护名单不是护身符,得有人住、有人烧火、有人揭锅,房子才喘得过气。 要让老木头继续讲故事,最简单的办法:去买一壶酒,喝完把瓶子还回去,让房主明天还有钱买新米。
别等拆了才想起拍照,那点儿后悔不够瓦片塞牙缝。 木头一旦停了烟火,就只剩标本的冷,再晒也晒不回人的体温。
留一间房,等于留一条回家的路,别让后来的孩子只能在博物馆摸冷冰冰的柱子,猜哪根圆哪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