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出发去绍兴，坐高铁半小时，像去隔壁串门。

到了城站下车，空气里带点酒糟味，嗓子里马上想来一碗黄酒。

绍兴这地儿，桥多，河多，故事也多。

白天走到鲁迅故里，黑瓦白墙，门口一棵老树，树影像一张老照片。

三味书屋里那张课桌，刻痕很浅，凑近看，像指甲不小心划过的痕。

先生坐的位置空着，桌面油亮，像还热着。

百草园不大，土有点松，石头边上有小草，能看见蜗牛爬。

小时候课本里那句“何首乌”，到了地头才知道，墙根那点绿就是它的老家。

站在土里，能明白鲁迅写东西为啥直，地气顶脚底板。

出门走水乡巷子，脚下青石板滑，老奶奶提着菜篮，篮里是荠菜和豆腐干。

路口是一家香干摊，铁板滋啦响，葱花一撒，酱油一抹，香味顶脑门。

一口下去，边角有点脆，豆香很实在，配黄酒更顺。

黄酒小碗端上来，温度像手心捂过，先甜后暖，慢慢到胃里，整个人松下来。

东湖那边是石壁水洞，石头像刀砍过。

船从洞里穿出去，光影在水面碎成一片片，像鱼鳞翻光。

岸边立着王羲之的字碑，旁边小贩写扇面，毛笔蘸水一抹一划，字在阳光下干得快。

说到王羲之，要提兰亭。

兰亭原址在会稽山阴，曲水流觞那事就发生在春天，清水绕着小石块转，酒杯顺水走，谁面前停住谁作诗。

现在景区里也放着弯弯的小渠，游人试着放酒杯，杯子慢慢滑，拍照的人喊好。

王字写得飘，酒也喝得巧，所以绍兴人爱酒一点不奇。

沈园也得去。

那边讲陆游唐婉，墙上有那首钗头凤，字不大，情很重。

两人分离的故事，园里走两圈就懂，石板路冷，墙角花开得细，风一吹就掉。

有人说，来沈园别喊，只要慢慢走，听脚步声，就能懂。

安昌古镇离市区挺方便。

水巷窄，木窗低，腊肠和腊肉在檐下排成串，风吹起来，一串一串在摇。

河面有小船，船娘戴斗笠，手上轻轻一拨，船头就靠过去。

桥边卖青团，小手掌那么大，馅是豆沙和咸蛋黄，糯而不粘牙，袋子一开就热气往上冒。

桥下酒馆摆着矮凳，来一盘茴香豆，一碟臭豆腐，再来一碗霉干菜蒸肉，肚子就安了。

绍兴臭豆腐外脆里嫩，白色汤汁一浇，蒜味打头，豆香在后。

越城里还有大禹陵。

大禹治水的故事从小听到大，这里说他葬在会稽山。

台阶一层一层往上，石狮子蹲在两边，风从山里灌下来，吹得衣角一直响。

陵前有碑，有祠，有柏树，柏叶有点发黄，年岁看得见。

站在石级上往下看，山脚是田和水，心里也就静了。

仓桥直街挺适合晚上走。

灯笼挂起来，水面反一层红光，桌子摆到河边。

绍三鲜端上来，颜色清，味道也清，鱼虾鲜味在汤里慢慢散开。

隔壁桌大叔讲桥名，说这街以前是运粮的大道，仓口对河，船一靠就卸。

故事听到这，筷子就没停过。

下午去柯岩景区，石佛面朝水面，脸上线条很软。

古代石匠从山里一锤一凿敲出来，旁边留着采石遗迹，石头壁上是刀砍痕，像一本厚书打开的边。

天热时树荫很给面子，风吹过，石粉味淡淡的。

绍兴的桥，有名的多，最惊喜的是无名的小桥。

走着走着就一座，桥面窄到两人要侧身让。

扶手摸上去凉，苔藓软软的，拍照不用摆，站住就好看。

交通方面，杭州出发最省心是坐高铁到绍兴北，十几分钟一趟，出站打车二十来分钟到鲁迅故里。

行李少也能地铁加步行，路上店铺密，累了就找豆花店坐坐。

自驾也行，把车停在景区外的停车楼，步行进区，路窄，车进来只添堵。

住的选择，鲁迅故里附近民宿多，晚上散步方便，早上能赶上豆浆出锅。

安昌古镇住一晚也不错，清晨河上没游客，船桨声像闹钟，桥上的猫会打哈欠。

预算紧就选越城区的快捷酒店，干净靠路口，吃的到位。

吃喝方面，有几样别错过。

绍兴黄酒要点加热，温一温更顺喉。

茴香豆看着普通，嚼起来香气慢出，黄酒配它，最是会意。

臭豆腐建议白汤口味，外皮脆，里边嫩，汤里有蒜香，不冲，收尾干净。

霉干菜扣肉要挑肥瘦相间，筷子一夹能抖，咸香入米饭，随手就是两碗。

鸡子面馆小巷里多，汤头轻，鸡油亮，晚上来一碗，走路脚不飘。

交通小贴士，东湖和柯岩分开走，早上先东湖，人少，光线好，拍石壁清楚。

中午回城区午休，傍晚去仓桥直街吃夜宵，拍倒影不用打灯。

安昌最好工作日去，周末人挤，桥上拍照老有人入镜。

鲁迅故里上午十点到十一点最堵，早点进，书屋里能多呆一会儿，坐老桌前拍个合照，留个念想。

历史典故再补几段。

王羲之写兰亭集序那天，是永和九年三月三。

会稽山下春水新涨，群贤毕至，酒杯在水上走，诗在水里生。

这份松弛感，在绍兴的河巷子里还能找到。

陆游在沈园题钗头凤，用的是“红酥手，黄藤酒”，几个词一摆，就把春日和遗憾都放上了。

园里竹影压墙，石头台阶冷，站久了脚底发麻，心里就更懂那两行字。

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会稽山下百姓立庙致敬，后来成了大禹陵。

石级年年修，柏树年年青，香火未断，这就是地方的骨头。

绍兴的水网和桥系，背后是越人脾气。

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城里到处能见“越”字，祠里摆着剑的复制品，讲吴越争霸，讲会稽刻石。

这些故事不远，就在脚边的水里。

买东西少买贵的，多买地道的。

一碗苎叶面，颜色发绿，口感筋道，十来块就能吃到老味道。

梅干菜小包，四方盒装，回去蒸肉很好用。

黄酒可以买花雕，三五年就够，回家温一下，味道稳。

扇子可以当纪念，找摊主写字，写一句“有风就好”，轻松不费劲。

拍照别贪多。

桥边一张人带景，水里一张影带灯，巷口一张人带菜篮。

头发乱点没事，绍兴的风会帮忙打理。

行程节奏放慢。

一天三四个点就够，上午人文，下午水道，晚上小吃。

脚酸了就坐，口渴了就喝，别赶。

走多了会发现，绍兴好玩在细节。

门楣上的木雕是真功夫，窗格的花样是老手艺，巷口的狗不怕人，猫也不跑。

桥边的老伯会主动跟你说哪家豆腐好吃，哪家酒正宗。

安全感也很足。

晚上九点多，水巷里还亮着灯。

酒馆里不吵，笑声轻，碗碰碗，声音不硬。

雨天更妙。

小雨打在河面上，涟漪一圈一圈，油纸伞走在石板上，鞋底会打滑，要小步。

雨里吃热汤面，香气顶鼻子，看一眼窗外，心就定了。

预算控制得住。

车票不贵，门票多为联票或免费，鲁迅故里不要钱，沈园小票，柯岩东湖联票划算。

吃的量不要大，点两样够，菜多了容易浪费。

住两晚刚刚好，脚步不慌，故事也看全。

有些坑提前说。

热门时段出租不太好打，打车软件先下好，地铁能走就走。

节假日黄酒小馆排队长，备个小面包，别饿急。

古镇里拍婚纱多，桥口容易堵，换个角度拍，效果一样。

买黄酒注意年份标注，别被花瓶包装晃眼。

走到最后，绍兴给的感觉很简单。

水绕城，桥连人。

酒在碗里，心在路上。

风吹过来，讲的是旧事，落在身上，是今天的安稳。

杭州回去的那趟高铁，车窗外一层水田一层村落。

脑子里还在回味那碗温酒，手指头上还留着香干的酱味。

心里有句话，轻轻的，像绍兴河面的风。

慢点走，路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