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到底值不值得带娃去?”——这个问题,我在厦门海边遛娃时被隔壁宝妈甩到脸上。三天后,我拖着5岁娃和一只被热干油渍染花的帆布包回到福州,心里只有一句:去晚了。
先说交通。福州早班高铁到武汉站4小时10分,娃一集汪汪队没看完就到。出站直接上4号线,车厢里贴着“童车固定带”,像给推车加了安全带,司机起步再猛也不怕溜车。天河机场回城那次更神,T3新开的2号线延长线,45分钟直插汉口站,广播里童声报站,娃非要听完才肯下车,省了我一路“别吵”的口水。
早餐别再去户部巷人挤人。本地人带我钻进山海关路,徐氏糯米包油条刚起锅,糯米皮被热气蒸得半透明,裹住脆油条像给碳水做了套桑拿。娃啃到第三口才想起呼吸。隔壁毛氏汽水包更野,发面里塞满粉条韭菜,底壳焦到起小炮,一口下去“咔嚓”比在家捏薯片还带劲。7点半前到粮道街,学生潮还没醒,店老板有空给你多浇半勺糊汤粉里的鳝丝,香到娃把汤喝成空碗艺术展。
黄鹤楼白天就是人肉烘干机,夜游98块直接救命。19:30那场灯光秀,李白被3D成巨人,在楼体上举杯,影子投到长江,娃仰头“哇”到失声。看完走去码头坐知音号亲子场,小不点穿民国马甲,学大人举香槟杯(其实是橙汁),船舱里放《夜上海》,他跟着节拍跺脚,一秒入戏。那天他睡着都在哼“夜上海,夜上海”,我录下来当闹钟,比“起床啦”管用一百倍。
东湖绿道新开的平衡车道,30块租德国童车,娃从磨山北门一路冲到楚城,风把刘海吹成三毛。我在后面追,心里骂自己为啥没也租一辆。骑累了拐进湖北省博新馆,越王勾践剑搬了独立展厅,9点前排队能站在第一排,娃隔着玻璃数剑身的菱形暗纹,小声说像爸爸车上的碳纤维,周围大叔全笑出声。
三月堤角公园600株樱花没人,比武大空出整个童年。娃把落樱塞进我口袋,说带回家给妈妈煮“花汤”,我答应得比房贷批条还快。六月东湖荷花节,画舫50块一张船票,船桨一搅,荷叶翻背露出白梗,像集体翻白眼的课间操。娃把荷叶当电话,对船外喊“福州总部收到请回答”,全船家长笑到手机掉船板。
住光谷联投新大地,地铁口300米,婴儿床免费,前台小姐姐把床围直接换成全新,说是“娃小,旧围栏怕有牙印”。晚上推窗看光谷转盘车流,像看赛博朋克版福州万宝商圈,娃说“武汉的车子会发光”,我竟无法反驳。
踩坑也踩到狗屎。黄鹤楼门口“免费拍照送钥匙扣”的大姐,把娃拉过去咔咔两张,转身相框费30,我脸皮薄付完钱,照片糊得连黄鹤楼都认不出。户部巷竹筒茶25块一杯,娃喝两口说像“泡了香精的树叶”,走两步看见市监局抽检榜,果然上榜,立刻当垃圾分类。后来学乖,门票全在“武汉文旅码”小程序买,扫码入园,省得被“黄牛叔叔”摸头叫“乖囡”。
临走那天,武汉剧院上午演儿童皮影,孙悟空一根金箍棒把娃钉在座位整整40分钟,散场还冲后台喊“大圣明天见”。我揣着一兜子地铁票、樱花瓣、糊汤粉外卖盒(老板给打好真空),回福州地铁上,娃靠着我睡,口水流到我袖子。我闻闻,还有热干芝麻酱味,忽然想起山海关路老板那句话:“武汉不是让你看一眼,是让你带一点走。”
帆布包上沾的油渍,我到现在没洗。每次娃嚷着“还去武汉坐夜间大李白”,我就把油渍翻过来给他看——那就是我们娘俩的武汉通行证,比任何攻略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