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两口在厦门泉州跑了二十天后直说:这俩地方人咋就差这么多呢
老两口是六月底去的,孩子在网上帮他们抢的机票,早上八点多落地厦门高崎机场,中午就坐在八市边上嗦沙茶面了,行李还塞在小旅馆前台。
不晓得的人一看,还以为是哪家刚退休的大爷大妈出来散心,其实两口子前几年刚把老家房子卖了,手里有点闲钱,心里有点空,说不准哦。
他们在厦门一口气住了十天,思明区那边,一栋旧洋房改的小民宿,楼梯又窄又陡,老伴膝盖老毛病,一开始还跟老板小嘀咕几句,老板就说这里离中山路近,走几步就到,BRT一坐什么地方都方便,老头一听也就不吭声了。
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楼下摊子刚把鱼倒进盆里,空气里全是海味,老头站那边看半天,嘴里嘟囔“这价在我们那边早被哄抢了”。
鼓浪屿那晚是老伴坚持要住一夜的,非说年轻时在画报上看到过,说这地方要亲眼看一看才算完,结果下午被游客挤得够呛,轮渡口排队一排到马路牙子上。
真正让他俩记住的,是晚上九点之后,人散得差不多了,有家院子里传出来钢琴声,门虚掩着,里面一个小姑娘穿着拖鞋弹,旁边男朋友拿着手机拍,老头在门口站了好久,也没进去,走的时候只丢下一句“这帮厦门伢子,嘴上漫不经心,骨子里蛮讲究”。
他对厦门人的印象,说白了就一句话:会算账,又会享受。
沙坡尾那边喝咖啡,店主看他年纪大,送两块手工饼干,再顺嘴说一句“叔叔您要是不习惯喝咖啡,我给您兑点牛奶”,嘴很甜,价也一点没让。
老头回到房间跟老伴念叨,说这地方赚钱赚得清清楚楚,客气也客气在脸上。
第十一天,两个人拉着小箱子坐BRT到厦门北,动车二十五分钟晃到泉州。
一下车就觉得不一样,出租车师傅操着一口闽南话,普通话掺着几个词,老头一开始还听不太懂,绕了一圈才搞明白,人家是问他“住西街那头还是开元寺这头”。
换言之,在泉州问路,报街名不如报庙名。
泉州的小旅馆开在西街边上,房间不大,墙上挂着个小木格子,里面塞满香袋,老板说是抗潮的。
第二天一大早,外面叮叮当当敲木鱼的声音,老伴以为谁在装修,推开窗一看,楼下老太太穿着香云纱,在佛龛前点香,她愣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十多年没给婆婆烧过纸,嘴里嘀咕“等回去要不要去趟老家”,老头没接话,转身下楼喝粥。
泉州人说话,比厦门人硬气多了。
面线糊摊主一边剪大肠一边问“呷未”,老头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问吃不吃,老板见他反应慢,直接把各种料都往碗里加,说“第一次来,啥都尝尝”,一句废话都没有。
老两口那天晚上去开元寺,刚好碰上本地人来还愿,有个中年男人牵着上高中的女儿,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脸上那种认真劲,和厦门咖啡店里谈项目的年轻人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时间往前一点说,老头其实原本只想着在厦门待满二十天的,泉州是女儿硬塞进行程里的,说网上都在吹什么“半城烟火半城仙”,不去吃亏。
他一开始是有点不情愿的,觉得一个内陆点的地方能有啥,结果到第三天,他自己提议多在泉州多呆两天,理由很简单:这边走路慢,电动车多,人情味也重。
他在泉州碰到一件小事,到现在还念叨。
那天傍晚去洛阳桥,看潮水,站在桥边发呆,一位本地阿嬷挎着篮子卖海蛎煎,见老伴脚有点跛,主动搬了个小马扎过来,塞一瓶自己冻的矿泉水给她,又嘀嘀咕咕说几句闽南话,大概意思就是“坐着慢慢看,不着急走”。
老头问价,阿嬷回一句“你呷看合合,爱再讲”,最后也没多收他们钱。
有意思的是,老头在厦门给老同学发定位,说自己在海边喝咖啡,对方回他一句“老东西会享受”,到了泉州再发一次,对方只回了三个字“你变了哦”。
他看着手机笑,也没解释什么到底哪里变了,反正回家之后,他在客厅角落专门腾了块地方放茶具,说泡茶要慢慢来,像泉州那样慢一点才合适,家里人听得一头雾水,不晓得这二十天把他给折腾成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