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老头带家人闯镇江西津渡金山寺全程怪劲碎碎念实录
开头:他今年六十出头,七月头一个周末把老伴、儿子、儿媳、孙子拉出深圳,动车十点半滚进镇江南站,行李两大箱一背包,刚出站就被江风掀得眼镜全是水汽,说走就走的气势当场被吹散。
到西津渡是中午十二点半,艳阳底下却不闷,他脚下踩的青石板全是冷的,儿子手机里的导航不停转圈,他火了,直接问路边摆扇子的阿姨,阿姨丢下一句“不晓得,跟着人群走就对了”,他心说算了。街口石塔立在那,导览牌写着元代,塔身刻的花纹一条条清清楚楚,孙子伸手摸了一下,被他老伴拍开,说手上全是冰淇淋。往里走的石阶凹得厉害,一脚下去就打滑,他想起深圳盐田港的水泥坡,完全不是一个劲。
老渡口被挪成观景台,江水退远了二十多米,政府在河床上铺了路,车来车往的噪音不停,他本想安静看看江面,结果一家三口在争吵要不要先去救生会展厅,儿媳怕孩子无聊,他坚持,说这一趟就得看老物件,不然回去没得吹。救生船模型木质都发黑,墙上挂着名单,每个名字后面写了年份,他念了一串,孙子突然问是不是动画片的角色,他差点没背过气。
西津渡的咖啡店下午两点半才开,他蹲在门口等了十分钟,老板娘端出一杯桂花拿铁,他喝了一口直说“真心的,不晓得厉害在哪里”,老伴倒是拍照发朋友圈,写“古街也有咖啡”。他说深圳老街全是新漆,这里墙缝里全是青苔,手一摸一手水汽。
第三天早晨八点,两辆网约车把他们拉到金山寺门口,购票窗口贴着扫码AR的提示,他扫后手机里蹦出白素贞,他愣住,说不准是真人还是动画,孙子在一旁叫嚷让他别挡屏幕。寺内台阶窄,慈寿塔的木梯更窄,胖儿子卡在第三层,后面游客按铃催,他在塔口大喊“等等”,管理大叔过来解围,现场一阵哄笑。站在塔顶,江水绕着山转,他不敢多看,怕头晕,只盯着远处一艘蓝底白顶的货船慢慢过。
午后转到北固山,老伴脚软,他只好陪她在山脚的凉亭坐着,儿媳带孙子去戴VR,他远远瞄见屏幕里全是刀兵,旁边小孩被吓哭。等他们回来,孙子说刘备的披风飘个不停,他听得一头雾水。继续往上爬到多景楼,风把帽子吹走掉在台阶,他弯腰捡时差点扭腰,心里暗骂这地方真折腾。甘露寺门柱被手摸得油亮,和尚说几百年了,他本想问多久又怕尴尬。
第四天上午十点,他们坐摆渡船去焦山,江风吹得老伴直缩脖子,船票写着10:05,他特意拍照发给深圳邻居证明自己真来了。岛上竹林密,地上全是叶子,走路沙沙响,孙子捡了一根竹枝当拐杖。碑林里《瘗鹤铭》少了几块,讲解员说是从江里捞的,他听得半懂不懂,只跟着人群拍照。定慧寺的僧人扫地不抬头,他递香火钱,人家只点点头,他觉得踏实。
午后两点,他们赶到中国醋文化博物馆,一进门就被那股酸味呛得掉泪,老伴立刻拿出纸巾,孙子笑她矫情。讲解说酿醋得经过三十六道工序,他记不住,只记得排着两百多口大缸,草帘子盖得严,他掀了一下被工作人员提醒。他们在体验区自己调醋,儿子往里放了四勺糖,还加蒜,结果第一口下去就皱眉,他在旁边笑个不停。
吃的安排在晚饭,锅盖面端上来时真正的锅盖半浮在汤里,他以为厨师忘拿,结果师傅解释就是要压住面,他突然觉得这些老办法都很灵。蟹黄汤包烫得不得了,儿子咬大口被烫出水泡,他也没劝,就递上吸管,不晓得管用不。水晶肴肉端上桌,透得能看清底下的盘花,他蘸镇江香醋,一口吞下去,嘴里全是胶质的弹感,老伴点头,说这比深圳烧腊更合胃口。
这一趟下来,他们在酒店楼道吵过两回,一次因为行程排太满,一次因为孙子吵着要去商场抓娃娃,他都压着。说不准下一站去哪,他只在心里记住镇江青石板的凉意,深圳回程的高铁上他一直盯着窗外的水田,反正又要回到玻璃幕墙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