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人周末想躲个清净,一脚油门3小时就能钻进25℃的夏天,冰洞里哈气成雾,洞外晒得脱皮,这40℃的温差比空调猛多了。
我把车停在游客中心,电动观光车直接送到村口,石板路缝里钻出的野草还是那副倔样,可塔尔坡的窑洞已经偷偷装了智能门锁。
扫码进门,炕桌上摆着布老虎半成品,非遗大姐把针线塞我手里:“缝歪了才像自家做的。
”一句话把我这手残党哄得心甘情愿坐了半小时,临走她塞给我一小瓶古法醋,说拌饸饹面能鲜掉眉毛,比景区商店卖的那款贵十块,但味道确实像小时候偷喝过的外婆家橱柜那口。
冰洞排队时前面的小姑娘举着手机找信号,结果5G满格,AR眼镜一戴,头顶的冰柱秒变冰川纪的獠牙,她妈吓得往后退差点踩我脚。
我摘掉眼镜,漆黑里只剩滴答水声,这才像话——老祖宗留下的寒气,哪需要那么多花里胡哨。
出洞太阳毒辣,我拐去康家坪新开的二期窑洞,窗帘自动合上,投影仪降下,管家说晚上能躺着看银河,我算了下价,比住县城连锁酒店还便宜两百,果断把返程票改到第二天。
傍晚去爬玉皇顶,新修的透水混凝土步道踩着像海绵,鞋底不黏泥。
山顶宋金小庙刚做完晚课,道士敲钟的声音顺着山沟往下滚,对面八宝宫的灯光秀正好亮起,社火队的鼓点混着LED光斑,土得掉渣又潮得冒泡。
我蹲在路边啃敬爷油糕,糖汁顺着腕子流到袖口,旁边上海来的大叔正用积分换垃圾——他捡了两大袋矿泉水瓶,换到一包山西大红枣,边吃边嘟囔“比上海超市甜十倍”,油糕渣喷了我一鞋,谁也没嫌弃谁。
下山路过生态银行兑换点,我把喝完的咖啡杯塞进机器,吐出十分,屏幕显示可换半根黄瓜。
老板娘笑着摆手:“自己种的,不要积分。
”她顺手把黄瓜掰成两段,蘸醋递给我,说去年家里收入破了两万,全靠这些“傻了吧唧”的城里人。
我嚼着黄瓜,突然明白所谓保护性开发,不过是让村民继续撒野,我们花钱来看他们怎么撒野——这买卖不亏,毕竟西安的空调外机声,可换不来25℃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