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过自贡的人,往往先记住两个词:盐和灯。把行程倒着说出来更清楚一些,很多游客都是从灯会开始看起的,晚上走进一片亮起来的城市,各种造型和色彩都很吸引人,自贡花灯有八百多年的手艺传承,现在的工人将传统的彩灯与机械、电控、VR结合起来,制作出动起来还能互动的大大小小的灯组,每年都有很多人来这看灯,自贡的彩灯产品卖到国外去,有人报道说销往了很多国家和地区,市场占有率非常高,在城市里面用巨型灯组讲故事,讲传统文化的内容,这样就让自贡变成一个视觉密集的地方。
除了晚上灯火,白天的自贡也挺有看头。恐龙博物馆是经常有人带着家庭和学生团来的地方,馆里有不少完整的侏罗纪恐龙化石群,这些标本在国内外都被认为很有价值,在这里能看见大体型的骨架,比如十几米长的完整脊椎骨架,也能看到一些比较抓人眼球的掠食性恐龙标本,博物馆把传统展柜跟现代演示技术结合在一起用,有些展区会采用裸眼三维效果,给参观者带来很强的临场感,很多人都为了这些展品专门跑一趟去自贡。
把灯和恐龙往回拉一步,就看到更久远的历史—盐。城市的名号来自于两口老井,自流井、贡井,这俩井记载了当地最早的老盐业活动,自贡靠的是沱江的一条支流,建在盆地边上,地下有盐,古人就把盐当作重要的产品来开采,这里流传着“千年盐都”这样的说法,因为井盐的利用可以追溯到春秋时期,以前的井盐文化持续的时间很长。
历史上自贡的盐和人的生活、城市的经济联系在一起,抗战年代的时候这里承担着给全国很大一部分地方供应食盐的任务,保证了周边还有更远的地方有盐吃。当时这里的商人就组成了自己的阶层和社会网络,既做买卖又影响社会结构,在现在有一制盐的过程以及以前的盐税制度等方面来说这段历史。用文字和实物都是很直接的方式帮助参观的人理解当地盐业的地位。
盐业博物馆在一个老建筑里,这个会馆保留了过去的会务和商业往来的情况,走进去可以看到雕梁画栋的木结构,在屋子里看到的东西让人感觉像过去盐商社交一样,这里不只是收藏东西的地方,也是保存城市建筑传统的地点。
想要直观了解古老的制盐技术,可以到燊海井景区。燊海井是世界上第一口超一千米的深井,它把传统的制作食盐的机械和工艺保留了下来。井口上有一台木做的天车,立在井边,木材竖得很高,在以前曾用它来提取卤水、升降器械。顺着老道具往下看,会看到一根根竹子做的输卤管,这些像条长蛇一样的管道在地上蜿蜒伸展,把井里的卤水运送到制盐的地方。过去工人打井的方法也在里面详细记载着,那个叫“顿钻法”的操作过程,在博物馆里有实物和演示把它所包含的细节留存下来,游客走进风景区就可以看到工人复原出的工作现场,从井中取出卤水直到加工成盐块这一整个流程能够直接感受到。
盐也渗进到了自贡的食物里,当地因为盐业形成了自己的饮食体系,被称作“盐帮菜”,这套菜系在川南地区有自己的地位,和成都、重庆的菜不一样,盐帮菜讲究咸味的处理方法以及腌制技术,许多经典的菜肴都是跟用盐有关,比较常见的代表菜品之一是叫“火边子牛肉”的做法,按照传统的程序要用井盐腌上几个月才好,这种工序使得牛肉带有特别的味道,还有一道有名的名菜叫做“冷吃兔”,它也是源于盐工生活的一种即食口味,在盐井工人带便当出去的时候,小块的兔子肉经过麻辣加上咸味的调制就变成了街头巷尾很常见的一样小吃。
把文化揉到一块,就能看出来自贡的城市面貌是很多种元素堆叠起来的,在城市里,老井盐留下来的东西、曾经很火的盐商文化、展示旧日生活的会馆、保存传统工艺的井口、当代新造的博物馆和灯会,都是城市的记忆线。这些地方都有历史说明的功能,也是旅游和教育的任务,去的时候可以感受到不同的感觉:在井口看见机械管线,在博物馆对着化石标本想生命史,在灯会上体验现代工业跟传统手艺的结合。
本地人经常说起自贡的这些面儿,城市有实在的生产历史,也有面向外界的文化表达。外地网友和游客有时候会用“反差”来描述这座城市:一边是古老的盐业工具、作坊,另一边可以把彩灯做到大型展出项目里头去,把古老技艺放进现代展示体系当中,在一天之内就能看到不同年代留下的痕迹。
游览建议就是把时间安排到灯会,博物馆和井盐景区,晚上赏灯,白天去博物馆,再逛一下燊海井,这样就能把城市的主要面连成一条线,游玩的时候留意那些展馆里的标本说明以及技艺复原区的示范部分,这些展示常常会有比较清楚的历史背景和工艺步骤,吃晚饭的时候尝几道盐帮菜,感受一下盐在当地饮食里扮演的角色。
盐是自贡最老的记忆之一,但这座城市还有更广的面貌,在博物馆里陈列着化石,它们讲述的是更加久远的自然史。灯会展示现代手工与机械结合的结果,把这些内容看完之后得到的认识就是:自贡是一个把历史技艺和现代展演并列保留的城市,来到这里旅行的人能够看到过去的生产器具、在展厅面对远古生命的证据,并且能在灯海之中感受当代文化的输出。这样的组合让自贡在四川南部有自己明显的城市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