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四川人。

这次跑去广东清远，说句实在话，比网上说的要好一截。

那种好，不是那种“朋友圈滤镜”的好，是那种走两天路、出两身汗、吃几顿饭之后，慢慢回味出来的那种。

很多人提清远，第一反应就是漂流。

什么黄腾峡、古龙峡，网红项目一堆。

网上说得玄乎，去之前还有点打鼓，怕又是一个“排队两小时，玩五分钟”的坑。

去了才发现，清远的好，真不只是在水里打几个转。

到清远那天，太阳不算狠，天有点灰，不晒人。

高铁一下来，空气里就有一点潮味。

耳边全是粤语、客家话，还有本地方言，听不懂，但挺亲切。

四川人对辣很自信。

到了广东，节奏一下子慢下来，人反而松了口气。

清远这个地方，很妙。

离广州不远，高铁一小时就能到。

城市不算大，又啥都有。

如果自驾来就更舒服，高速一路过来，山一个接一个，路况好，油门一踩就到。

清远的山，不是那种吓人的大山。

远远一看，都是圆圆的山包，绿得很扎实。

山缝里时不时露出一点白色的石头，那是喀斯特地貌。

当地人习惯说，这边的山是“会漏水的山”。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清远的“千年网红”——飞霞山。

飞霞山在北江边上。

从远处看，有点像一幅老画。

山是山，水是水，中间还有一点云雾缠着。

飞霞山这边，唐代就有寺庙了。

最早出名，是因为“岭南三大名山”之一的说法。

很多香客以前是坐船逆流而上，到这里来烧香，路上颠一整天。

现在自驾过去，一脚油门上山顶停车场，人走几步就能看到风景。

飞霞山有个飞霞寺。

红墙、石阶、老树，钟声一敲，整个人会安静下来。

寺门口有一块古碑，上面刻着的是清代重修的记载。

字都被摸得有点亮，想想这么多年，多少人从这里走过。

站在飞霞山腰上，看下去就是北江。

北江是珠江的支流，古时候是运粮、运盐、运木头的大通道。

想象一下，过去那些装满货物的木船，在江里慢慢走，岸边是青山、寺庙、烟火。

那一刻，会突然明白，清远这个地方，从来不算“偏”，只是以前声音没那么大。

从飞霞山下来，往清远古城那边走，城就不算很大。

老街不长，两边楼层不高。

有些墙皮已经起壳，但门面还亮堂。

街口的那块“清远古城”石碑挺新，往里走几步，能看到比较老的东西。

比如有一段旧城墙遗迹，青砖有点斑驳。

旁边的小牌子上写着，城墙最早修在宋代，后来明清几次翻新。

当年是为了防水、防盗、防兵乱。

站在城墙砖边上摸一摸，心里会冒出一个念头：以前的人真能干，没有吊车，没有挖机，一块一块砖抬上来的。

老街里有一座关帝庙，规模不大。

大门不高，红漆有点落色。

进去之后能看到关公像，旁边还贴着对联，内容就是求财求平安那一套。

不过关帝在粤地，是很稳的守护神。

以前船帮、镖局、商会，都爱供他。

清远的这座关帝庙，据说是明代就有原址，后面几次被火烧、被拆，又被重建。

香火一直没断过。

有一回看到一个小伙子，穿着外卖制服，特意停下车进去磕了三个头，出来又赶着送单。

说完山，说说水。

清远的水玩，网上已经吹烂了，黄腾峡、古龙峡一听就是熟脸。

真到现场，会发现，别的地方也有漂流，清远漂流的路子有点不一样。

黄腾峡号称“漂流之王”，这个名号，宣传挺狠。

不过不得不承认，水量是真的大。

两个人一只皮划艇，戴头盔，穿救生衣，人一坐进去，工作人员一推。

水一下子就把船带进去，前面是一个坡，心里有点虚。

到了落差那一段，水花一堵，整个人就跟洗衣机里的衣服一样转一圈。

身上浇得透透的。

有一段水比较缓，刚想松口气，前面一群皮划艇堵在那，大家互相泼水。

有本地人专门租了水枪，朝路边看热闹的人疯狂扫射。

岸边有个大妈躲得慢一步，衣服直接湿透，抹一把脸自己先笑了。

那一刻会觉得，这地方的欢乐很简单。

古龙峡那边，也是山夹着水。

山上的玻璃桥很出名。

抬头一看，一条透明的线挂在半空，人走在玻璃上，下面是峡谷。

阳光一打，人影在玻璃上拖很长，抖腿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山谷里有云海。

下雨后的早上，山腰那一圈白雾慢慢往上飘。

有人说是“会动的仙气”，说完自己都笑了。

清远不只刺激的，也有安静点的地方。

比如连南瑶族自治县的千年瑶寨。

这个地方，推荐自驾去，山路弯多，也不危险。

到了山脚，抬头看山顶一片石头房子，整齐地扣在山坡上。

千年瑶寨，说是“千年”，不是随口一说。

早在宋朝，这里就有瑶民聚居。

他们避开平地，往山里走，是为了躲战乱，也为了守住自己的生活。

寨门口有块石碑，上面写着“南岭瑶族第一寨”。

石阶一层一层往上爬，两边是石墙、木门、小窗。

有些门口晒着辣椒、腊肉、玉米，颜色很扎眼。

有老人坐在门口剥豆子，见到人就抬头笑一下。

寨子里有鼓楼，是以前开会、祭祀、唱歌的地方。

鼓楼旁边有块介绍牌，上面说，瑶族人以前逢年过节，会在这里敲铜鼓，唱古歌，请山神保佑丰收。

这种日子，现在也还保留一部分。

节庆的时候，寨子里会有长桌宴，一张桌子接一张桌子，菜密密麻麻，煮鸡、炖肉、腊味、酸笋。

游客可以掏钱跟着一起吃。

味道不算精致，份量给得足。

酸笋味道挺冲，第一口有人皱眉，第二口就下饭。

再说吃的。

提到广东，多数人想到的是早茶。

清远的早茶，没有广州那种夸张的排场。

街边小店，一笼点心十来块，味道很稳。

清远鸡在广东很有名。

本地人说“清远鸡走路带风”。

皮比较薄，肉紧一点。

白切一盘，上面淋一点酱油和葱油，配白饭，一顿就能解决。

有一家小店，店面不大，门口牌子很土，写着“走地鸡饭店”。

中午十二点，门口停满车，里面说话声一浪一浪。

老板娘端菜的手都没停过。

问她店开多久了。

她说十多年，从一个小档口熬出来的。

那盘白切鸡上来，鸡皮有点微黄，肉切得不厚。

蘸一点姜葱酱，一口下去，鸡肉有弹性。

那种味道，不是“惊艳”，就是很顺。

还有清远鱼生。

鱼是河里鲜活的草鱼、鲩鱼。

现场片成薄片，透明的那种。

桌上摆一圈配料，姜丝、蒜末、花生碎、芝麻、香菜、辣椒圈。

一片鱼肉，蘸一下酸甜酱，配半勺配料，一口塞进去，嘴里全是味道。

本地人说，鱼生要“生猛”，也要看水质。

北江这边水好，鱼才敢这样吃。

吃鱼生的时候，旁边大叔还特意提了北江的老故事。

说以前河边全是木排，载木头往下游送，排工住在船上，吃鱼就是随手一网。

烧烤就地烤，鱼打捞上来，刮鳞去内脏，用竹签一串，盐一抹，丢火上转几圈。

一群人围着火堆，又冷又饿，一口鱼一口酒，那才叫香。

那些故事，听着简单，味道倒挺长。

清远的物价，和很多热门旅游城市比，还算厚道。

住这块，选择挺多。

江边有高一点的酒店，晚上可以看到江面灯光，价钱比广州便宜不少。

城里也有小旅馆，干净程度要看运气。

建议提早订，周末或者小长假，人会多很多。

真想省钱，又不赶时间，可以选工作日来。

房价能便宜一截，人也少很多，吃饭排队时间都能缩短。

再说到交通。

清远站、高铁清远站这些名字，第一次看容易绕。

一般进城玩，清远站比较方便。

出站打车十几分钟就能到市区。

想去清新区、英德、连南这些地方，最好自驾或者包车。

地儿和地儿之间，看地图挺近，实际一跑，山路弯多，耗时间。

自驾最大的好处，就是看到路边有意思的地方，车一靠边说停就停。

有时候，反而路边一个无名小水坝、一片稻田、一块老祠堂，比打卡景点更有味道。

比如在农村路边，常能看到祠堂。

门口写着某某宗祠，墙上有年久的壁画。

这种祠堂，在清远一带很多。

明清时代，大家族发展起来，就会修宗祠，祭祖、议事、办喜事都在这里。

有些祠堂门口的石鼓、石狮子，已经被摸得很光滑。

孩子在台阶上跑来跑去，老人坐门口抽烟。

历史在这边，不是躺在玻璃柜里的，是在天天用。

玩了几天，心里一直有个小感受。

清远这个地方，很现实。

景点有商业味，漂流口号喊得巨大，广告牌一块接一块。

街边也有卖贵了的椰子、现切水果。

不过整体还没到那种“割韭菜”的程度。

更多时候，是一种“你爱来就来，不来也没关系”的气质。

山还是那座山，水还是那条水，寺里香火照样有人上，瑶寨的太阳每天照样从房顶划过去。

游客走了，清远人还得继续下地、开店、送外卖、拉货。

离开清远那天，站在北江边又看了一会水。

江面上有一艘缓慢开的货船。

船头有个人坐在那抽烟，背对着岸。

这画面特别普通。

就是这种普通，让人忽然有点舍不得走。

网上说清远好玩的不算少，也有说一般的。

走一圈下来，感觉一句话就够了。

清远比网上说的，要更有“人味”。

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东西。

山水本身就好看，人本身就好玩，日子本身就有故事。

只要肯多走几步路，多抬几次头，多问几句，清远这座城市，就会一点一点往你眼前打开。

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