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到奉贤快半年了,带的行李很轻,怀着简单的心情和老伴从外地搬来住段时间,以前的工作就是写旅游,常年背着相机跟本子在外头跑,见过不少地方的景致跟人情,那时总是赶路,把时间安排得满满的,这次想换种节奏,让身体跟心都松一松。
刚到这儿,外界总说奉贤是座城市边缘的工业区或者新城,可日子久了才知不一样,城区里有新楼也有老街老巷。没追网红景点那些事,反倒是把心思放在日常琐碎上头:赶集买菜、学着做饭、遛弯儿、跟邻居拉家常,这么过了好几个月,才算慢慢察觉这里的好处,整个人好像渐渐从行李箱里的焦躁中卸了下来看见
住的离青村古镇近,早早就听不到闹钟声,倒是被早市吆喝和楼下的人声惊动。赶着开市呢,卖东西的整齐码在地上,摊布子上面菜叶子还挂着水珠,鱼是刚从水中捞出来,蒸笼冒腾腾地冒着热气,还有海棠糕散发甜香的味道。老板们招呼人也温柔些,“侬好呀”这样说话的时候多,倒像是见了邻居一样的亲切,并没有生意人的那股冷冰意在买卖之间。老伴就爱在这买个早点啥的,学会了怎么选马兰头,回来叫我焯锅时候放点盐,在盆子里调汁拌匀再浇一点香油才够好吃,河虾大叔帮她去掉尾巴上的线,说不要钱就不收这服务费用。这些细节总让人觉得心里暖。
中午和傍晚,常在小区或者河边散散步,小区的设施挺齐全,旁边就有大超市,社区医院,药店这些,买菜看病买日用品不用跑太远的地方。小区广场快天黑的时候阿姨们开始跳舞了,音乐节奏不紧不慢,河边步道上有年轻人跑步也有老人慢慢走,大家各忙各的事情但是气氛还挺融洽的,在社区里还有活动室跟老年人活动中心,时不时会有健康讲座,还提供免费体检,办卡之后可以享受一些优惠,要是遇到什么难题身边的邻居也都会互相帮忙,像隔壁张阿姨就会送点自己做的酱瓜,。
下午就经常去海湾国家森林公园转一转,公园里有大片的树林、草坪和湖泊,小路上落叶堆积,阳光从树叶缝中漏下来,在地面上留下斑驳的影子。走一圈,有时候比在健身房里面做器械运动还舒服一点,肩膀背上的肌肉也能得到放松。林子里偶尔会听到鸟叫声,湖面有时也会看到鱼儿跳出水面来玩水,水面泛起的一圈圈涟漪就像是动起来了一样。公园里面还可以租借双人车骑着绕着草地转一圈,可以看见野花还有松鼠,海边的岸滩也值得去看看,沙质比较细软一些,海水的颜色带了点蓝又有点灰的感觉。坐在带有把手的那种折叠椅上面晒太阳,看着远处慢慢划过的船,听着海浪的声音,也是一种很安静的放空自己。
食物也很好吃,当地人做家常菜手艺不错,选材新鲜,做法也不复杂,讲究保留原味。我们在那里吃到一种叫做白切羊肉的做法,小店用的是当地放养的山羊,先将肉放入清水、姜片和黄酒中大火煮开后再转小火慢慢炖几个小时,不用太复杂的香料调味,炖好后取出切成薄片,搭配羊汤、葱花以及少许白胡椒食用即可,肉质非常软烂而且完全没有腥膻的味道,入口即化之后整个人都会暖洋洋起来的感觉。早市里面还有一些小吃经常买来吃,有甜口的豆沙塌饼和咸口的咸菜肉末塌饼,海棠糕外面有点脆但里面却是甜甜的豆沙馅还带点淡淡的桂花香味,马兰头拌香干是清爽可口的一道凉菜。 小区门口有个本地小饭馆,老板夫妻按季节上菜,秋天有大闸蟹,夏天有刀鱼和黄泥螺。老板娘说食材新鲜,做法简单就好吃,比如清蒸鲈鱼只加点盐、料酒,出锅前淋点生抽跟热油,鱼肉的鲜味儿就出来了。
自己做饭成了日常的小事仪式,河边菜摊买点新摘的青菜和活鲫鱼回去洗了下锅炖个汤,配一盘炒青菜。这饭吃着踏实啊,老伴儿睡得也好些,鼻炎也轻了些。天天开窗户就看见绿树花啥的,空气湿度味道都好于以前,总觉着人活着舒坦点儿的事儿。
这里乡村也有自己的样子,吴房村那边有白墙黛瓦的小路在田野间穿行。春天桃花梨花烂漫、夏天稻田的绿浪、秋天是稻谷黄熟和收割的忙碌,在青村古镇边沿河而建着青石板路的老房子很多都是明清时期的样子,镇子里有老茶馆还有一些手工艺小店,下午坐在茶馆里点一壶茶听着本地人在聊天,虽然听不懂全部方言但能感受到一种悠闲感。
人情也是这里的另一道风景。一次王大叔背着摔脚的老伴去挂急诊,排队拿号,倒水,看病,拿药一气呵成,别人提出要给他钱的时候他都婉拒了,“这是乡里乡亲的邻居该做的”,卖菜的阿婆在秤上会多给你一点点儿,水果摊老板会挑最甜的那个橘子给你,并且告诉你孩子多吃这个注意的事儿。小区每天晚上会有几个婆婆带着小板凳坐在楼下去聊天,聊聊家常事,说说今天买菜花了多少钱,讲一些以前的事。有人出去买菜顺便帮你带东西回来,这些细节累积起来,日子也不是那么孤单地过着,总归是有个人陪着你。
出行也很方便,地铁五号线一个来小时就能到市里头,公交也多路宽开车堵也不算厉害。我们这种不爱乱跑的人,进城办点事啥时候去都能行,事儿一办完就赶紧回去歇着卸掉一天的疲惫。社区给老人服务得很周全,除了常见的商店跟药房之外还有个老人们活动的地方,还会不定期开一些健康讲座搞免费体检,买张卡还能打折扣,小区里面走路骑车走起来都挺平滑感觉特别安全,年纪大了住这里最舒坦。
半年过去,我在这里当一个练习慢生活的人。慢不是停止,是把生活的速度降下来,好好做一顿饭,好好听市集的叫卖声,好好在公园里走一遭,身体和心都轻松了。看着老人们的日常,我也知道生活中真正重要的东西其实不难:新鲜的食物、能听到的声音、有热心肠的邻居、可以走到的绿地海边。把这些放在一起,日子就有了样子。
对我来说,奉贤不是那种让你眼花缭乱的繁华中心地带,它更像是一个可以安心过日子的地方,这里有便利的生活配套,也有让人放慢脚步的自然与社区环境,我们会一直待在这里,把简单的事情做得更细致些,让每天的日子过得安稳一些,这样的生活正好适合年纪慢慢长大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