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武汉回到家，背包还没卸下，脑子里全是山和云。

说起张家界，真有三点印象，顶在心口上。

第一点是山的样子太野。

石柱一根一根立着，像从地里长出来的笋，抬头看不见头。

雨一来，云就把树林往上一推，眼前像是有人把棉花扯开了。

金鞭溪清得见底，鱼贴着石头游，水声和鸟叫混在一起，人走慢了，脚步也软。

金鞭岩立在旁边，形像长鞭，老辈人嘴里总爱提，早年乡志里还写过与秦时兵器的传说，真假不紧要，抬头就能明白这名字来得稳。

袁家界那块，山崖插云里，大家爱管那根叫“哈利路亚山”，本地人还是按老名叫乾坤柱，边上有迷魂台，一坐就不想起。

天子山上风起得快，雾退得也快，御笔峰像皇帝写字那支笔，传说与土家族向大坤有关，明朝年间他起事，自称天子，山名就这么留下。

黄石寨经常被跳过，路多点，人少点，台子上看下去，群山像一锅菜，越看越顺眼。

下雨后，山上的新鲜气味一下就扑脸上，鞋子湿得快，裤腿也湿，可心里还想再走一段。

第二点是路和人，靠耐心。

景区分得很开，几大门口各管一块，森林公园门、武陵源门、天子山门、杨家界门，开的时间差不多，关门也差不多。

自驾最好，车从高速口出来，往哪个门就停哪个门，行李扔到酒店，进门坐景区大巴，转车点清楚，省时间，也省力。

火车站有两个，一个叫张家界站，在老城区，离天门山很近，走几步就能看到大索道的队伍。

一个叫张家界西站，是高铁站，在永定区，去武陵源要走一段，打车差不多一个小时，坐大巴要看发车点，夜里车少，容易干着急。

飞机落到荷花机场，进城近，去武陵源远，时间不赶，建议直接走高速，不要走旧道，弯多，车多，天黑就累。

内场车是要坐的，票价含在大门票里，车点多，站点多，坐前问清楚，要去袁家界就别坐到十里画廊，错一次要多半小时。

想省腿，可以挑两样付费上上下下，百龙天梯速度快，排队长，天子山索道视野好，风大，杨家界索道靠山腰，胆子小的抓牢扶手。

走反向也能避人，早上七点到森林公园门，先走金鞭溪，再上袁家界，中午去了天子山，下午顺走十里画廊，天黑出武陵源门，不用折回。

下雨天，玻璃栈道会限流，鞋套要买，别低头看手机，脚下心里直打颤，手心直冒汗，腿还要往前迈，嘴上还说没事。

第三点是人情味和故事，藏在细处。

到店里，老板端起拦门酒，笑得直，辣味先到鼻子，杯子小，劲不小。

土家摆手舞在广场上扭起来，老人和孩子都上，鼓点一响，围一圈，手一摆，脚一蹬，谁都不怯场。

三下锅是这边的硬菜，一锅先下肉，再下杂，再下菜，咸香顶饭，汤里挂着油，停不住筷子。

合渣看着清，豆渣和野菜混在一起，嘴一抿，豆香出来了，家常的味。

腊肉挂在灶上，烟火熏出颜色，切厚片下锅，配苦笋，配蒜苗，米饭不够吃。

夜里去溪布街，人挤人，糍粑一锤一锤砸得响，摊主手上都是米粉，边打边卖，热乎就递过来。

细看城里还有个“老名字”，叫大庸，这是张家界的旧称，路牌上还能见到，大庸府城楼复建得热闹，夜灯一亮，围墙倒映在水里，好看。

天门山在城边，天门洞大得吓人，三国年间就有“洞开”的记载，书上写是两百多年前岩壁崩塌，洞成拱门，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从脚下一直爬到天口。

盘山公路九十九道弯，车一拐一拐爬，窗外是悬崖，心里直叫哎呦，司机手稳，人心稳，到了洞前，抬头看云从洞里飘出来，像天在呼气。

黄龙洞在武陵源这边，里头冷，石笋石幔一片片挂着，船在地下河里挪，回声在洞顶打转，导游说有“定海神针”，看着就直。

宝峰湖是水库修出来的，山倒影在水里，划船的人唱一嗓子，尾音拖远了，岸边的风顺水面往脸上送，舒服。

住在哪儿更稳，住武陵源门这块，吴家峪门票站周边，晚上能逛能吃，早上能早进山，不堵。

山上民宿风景不错，房里潮，被子冰，除湿机最好问清楚，太阳出来了再晒，睡得才安稳。

节假日房价上天，工作日回落一截，能请假就请，钱包能喘口气，电梯也不用排太久。

门票多日有效，别想着一天打通关，景点太多，脚也扛不住，两到三天刚刚好，天门山再单留一天，节奏顺。

想省钱别每个索道都坐，挑一个上一个下，腿脚能走的就顺着走，云开雾散时正好拍照。

要静一静，金鞭溪清晨去，一路只听水声，鸟声，偶尔有猕猴盯着手里的零食，别逗它，包拉紧。

要看奇峰，袁家界午后去，雾容易散，千米绝壁像切开的豆腐块，光照在山尖上，边线很硬。

要躲人，杨家界和黄石寨多走一段，风景不差，台子上空，拍照不用排队，风一吹，汗就退下去。

要拍夜景，城里去大庸古城，灯一亮，水面一晃，人脸都映红了，路边卖烤豆皮的手不停，孜然味飘一街。

坐车提醒也要说，张家界站去天门山走路就到，去武陵源要转车，张家界西站出来，看清去往武陵源的大巴点，别被喊客的带走，口气再甜也别跟。

大巴末班时间要问，错过就打车，人多时加价常见，手机里提前下好打车软件，雨天更要抢早。

天晴防晒，阴天防滑，雨天防冷，山里天气换得快，带一件薄雨衣，背包套好，手机放密封袋，省心。

鞋底要硬，抓地要好，别穿新鞋来磨脚，脚后跟贴个创可贴，半天下来能救命。

吃饭尽量在镇上吃，景区里选择少，份量小，价格高，肚子空了容易心浮气躁，拍照都没耐心。

手信挑干货更稳，岩耳、笋干、腊肉都好带，酒别贪多，路远味散，喝的时候就差点意思。

讲到人情，路上问路，老人把你带到路口才回身，腔调慢，心眼热，回句谢谢，他会摆摆手说，路熟了就好。

说到底，张家界有气派，也有耐心考验。

山顶看起来很远，走着走着就到了。

电梯看起来很快，队伍一排下来更慢。

人常说早起占先，到了这边就更明显，早到半小时，省出两小时。

节假日人挤人，工作日松一口，钱包也松一口，心气不容易上来。

三点印象放在最后再收一遍，山像画，人像歌，路像磨刀石，磨得人服气。

下一次再去，是挑雨后看云海，还是挑工作日慢慢走，你也在心里打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