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人一枚，刚在绍兴转了一圈，心里有话，憋不住，得说清楚。

先说来路，福州坐高铁到绍兴北，出站风好，人不急，江南的水汽一下子就贴脸上来。

自驾最省事，车子好停，景点分散，打车费劲，公交慢，地铁不多，导航一开，几条线都能串起来。

第一站去鲁迅故里，名字耳熟，走进去才有味道。

三味书屋就在那，小方桌，刻刀划的“早”字还在，窗边光线打在书案上，像是还会有人坐下念书。

百草园不大，树荫厚，土路软，泥墙边能看到老井，脑子里就冒出“何首乌长得像人形”的那句古话。

这地方的妙处是，旧房子没装太多花活，屋檐下潮味在，板门一推就响，脚下石板还是原来的硬度。

鲁迅祖居里挂着族谱，细看才知道，他家世代科举出身，后面才有了那股子写字的劲。

逛完肚子空，走去咸亨，店门边的大酒坛子排一溜，茴香豆热的，黄酒温的，一口甜一口辣，舌头把话都压住。

小伙伴要醉蟹，酒香冲鼻，壳敲开，肉鲜得收不住筷子。

价钱不算狠，点菜别乱，看重量，半只就够两个人解馋。

午后去越王台，风吹得衣角打拍子。

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的典故就在这块地，史书说他忍了三年，终究雪耻。

台上有碑，有古松，站高一点看城里水网，像一张细密的网把小城兜住。

隔着一条路是绍兴博物馆，新馆亮堂，越国青铜剑在玻璃里发冷光。

越王剑有名，出土时不锈，拿灯一打，花纹像水波。

边上还有乌篷船模型，木梁缝里能闻到木头味，老师傅说这船叫“水上招待所”，慢慢摇，话就出来了。

说到乌篷，不坐不算来过绍兴。

安昌古镇码头边就能下船，船篷黑，江水绿，船桨一推，水面散开一朵一朵的圆。

船上师傅嘴勤，指着桥洞说，这桥叫风雨桥，下雨也能躲一会。

岸边腊肠一排挂着，风吹得像旗子，豆腐干一块块摆开，酱香往外冒。

古镇不用赶早，九点多人不挤，老店还能找个位。

午饭就在河边弄点家常，霉干菜扣肉，肉软不腻，汁水下饭，臭豆腐外脆里嫩，配蒜泥一蘸，香味直冲鼻梁。

绍兴的臭豆腐是“臭里香”，油温要准，炸浅了没魂，炸老了像鞋底。

吃完顺着石桥慢慢走，店里卖乌毡帽，黑乎乎一顶，摸着不扎手，有老人笑说，这帽子能挡风也挡面子。

安昌桥下水面宽，拍照别站桥中，闪一脚就麻烦，挑侧边，船来影子一压，画面就稳。

下午去东湖，石灰岩溶洞水洗出来的景，崖壁一刀一刀像被刀削过。

湖面窄深，船在峡里穿，岩石压下来，心里一紧，抬眼是天，低头是水，像把自己塞进一本书的夹缝。

古人挖石修城，这片就是采石遗址，后来水灌进来，成了天然的画。

湖区里有碑刻，说是清代文人题字，字不大，意思重。

有空再跑一趟兰亭，王羲之在这儿写兰亭序，春日集会，流觞曲水，酒杯顺水走，停在哪儿谁就赋诗，想想就妙。

亭子里有摹刻本，真迹早没了，临池处有磨出来的一道道痕，书法练出来的劲儿，一看就知。

旁边小卖店有拓印体验，十来分钟，就能拓个“和为贵”带走。

想省心，要把线路拉成一圈，鲁迅故里、越王台、博物馆放一起，上午两三小时，走路就够。

下午安昌或东方山水，晚上回城坐乌篷或去沈园听一场越剧，沈园是陆游和唐琬的旧事地，墙上有“钗头凤”刻字，唱词一出，院里风就凉。

住宿别只盯越城区核心商圈，鲁迅故里附近晚上人多，巷子窄，拖箱子要撞墙。

建议住迪荡湖一带或柯桥万达周边，停车位足，晚饭选择也多，价位中等，节假日早订，便宜房子涨得快。

自驾更灵活，从绍兴北站下，绕城高架连得顺，去安昌、兰亭、东方山水都不绕远。

公共交通能用，但换乘多，时间抹掉半天。

雨天注意路滑，老城石板打蜡一样，鞋底要抓地，最好穿软底休闲鞋，走得久脚不闷。

吃这件事，绍兴是老口味当家。

早点一碗大肠面，汤头浓，辣油红，香气顶鼻。

午后红糖年糕切片煎，外皮带脆，心里是糯，牙齿一粘，人就慢下来了。

黄酒店多，花雕两小盅，别贪杯，晚上走路容易打飘。

若想尝全套，用绍三鲜，虾仁、鸡片、笋片，清口，配个清蒸白鱼，江味就齐了。

预算不高，找社区里的小店，门口摆两张桌，菜色不虚，价钱也稳。

节日来，人山人海，建议工作日走，机酒都便宜，景点不挤，船也好排。

拍照别堵道，乌篷上三五分钟一船，站位靠前，拍完让人过去，大家都舒坦。

买特产看清配料表，黄酒、腐乳、霉千张都好带，玻璃瓶要包紧，行李别压。

想听戏，越剧小剧场常有折子戏，一小时内，票价不高，坐前排能看到演员眼神。

绍兴的水文化不只是船，古城巷子里有水巷，石缝里冒水，门前放木板一搭就是桥，孩子踩着蹦，老人端着饭碗坐门口看日头。

说个小坑，热门老店门口拉客的多，喊得热闹，不代表好吃，认招牌，排队看本地人多的那家，靠谱一点。

乌篷船有短线和长线，短线半小时，看看桥、听听故事就够，长线要过闸，时间紧别贪，天黑水凉，衣服薄了容易起风寒。

停车，鲁迅故里南门外有地下停车场，上午十点前有位，晚了就转圈，安昌古镇南入口有临时停车区，节日九点后不太好进。

绍兴还有会稽山，古书说“禹会诸侯于会稽”，山不高，路缓，山上有禹庙，春天新绿一片，远看像泼的墨，脚下台阶湿，记得小心。

史故事说多两句才不亏。

越国与吴国争锋，范蠡辅佐，勾践复国成功，范蠡后来乘舟隐去，换名陶朱公，做生意做成了祖师爷。

绍兴人讲做事要有“范蠡心”，忍一时，谋长远，这味儿在城里办事人的眼里看得见。

再说蔡元培，浙江绍兴府人，后来当了北大校长，提倡兼容并包，这四个字够沉，走在城里小书店门口都能看到他的像。

还有东湖边的徐渭，明代大才，字画写得疯，诗句也有火，博物馆里能看到他的墨迹，笔下有风，心里有雷。

夜里去仓桥直街，灯一亮，瓦房白墙倒影在河里，脚步声慢下来，街边店关一半，风吹过酒旗，香气从门缝钻出来。

想喝，点一盅十年花雕，温热，杯小，手心烫，嗓子里走过去，睡意就从肩膀爬下来。

住店别图景观窗户正对闹街，夜里人声不断，选背街高层，早上拉开窗帘，光线正好。

带娃的，绍兴植物园和海洋馆都能兜一圈，票价比大城市实惠，停车顺，娃有地方跑，家长不累。

预算宽一点，试试柯桥的精品民宿，房里有小院，早上鸟叫，院子里晒衣服晒书，慢慢的就生活了。

老人同行，行程拉开，上午一个点，午休两小时，下午再走一个点，夜里不赶，看戏听水声，睡得踏实。

下雨天备伞，城里雨来快，巷子窄，雨伞一开就占道，走边上，别抢中间，鞋子湿了换双袜，别逞强。

绍兴的好，藏在细碎里。

石桥边有人洗菜，老屋里有人晒书，码头上有人等船，巷口有狗打盹，日子过得不响，但有味道。

路上碰到两位老伯在门口下棋，棋盘用粉笔画在石板上，黑白子是瓶盖，太阳斜过来，人影把棋盘拦了一半，也没人管，手一伸，子又落下去。

旅程收尾，心里有四点真感受，给后来的人当个路标。

第一，绍兴要慢慢逛，一天两三个点，别赶场，脚下石板有话，耳边水声有话，听完才算来过。

第二，自驾更省心，景点散，停车多，公共交通能走，但会被时间牵着鼻子走。

第三，吃喝看本地人排队的，绕开网红坑，价钱稳，味道稳，胃也稳。

第四，工作日来，省钱，也省心，船好排，戏好听，夜里风也柔一点。

说到最后，这城没有喧哗的招牌，却有走不完的巷子，没有一口惊天的豪言，却有一盅温热的黄酒。

脚步要不要放慢一点，心火要不要压一压，挑个晴天或小雨天，再来坐一回乌篷船，听一段越剧，看看水波里那盏灯，你会不会也舍不得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