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长大的人,惯了地铁进站两分钟一班,抬头是楼,低头是人流,心里打小就认定西南那边多山路多弯,节奏慢一拍,可到了遵义乌江寨,脸先被风拍醒,水面一摊像磨得发亮的玉,吊脚楼靠着岸,一层木一层影,夜里灯一亮,水里再亮一遍,坐在石阶上听船桨敲水,脚底有回声。
乌江这条水,老早就有说头,春秋时夜郎地界就靠着这片山水吃饭,后来南宋修驿道,乌江渡口是关节,盐巴和茶叶沿着江走,从遵义往黔北运,码头边有旧木桩,摸着还起刺,旁边小馆墙上贴着黑白照片,乌篷船压着水线,老船工戴个草帽,眼神直得很。
寨子里那座石牌楼,重修过,底子还是清末的样式,柱子上刻着“乌江古渡”,字不算工整,看着顺眼,牌楼旁边茶铺,竹椅吱嘎作响,老板娘说早年洪水上来,台阶都没过顶,好在江退得快,旧木门上水痕两道,颜色不一样,像两条时间线。
住的事先说开,乌江边上有河景房,房型看着响亮,窗户一拉开,正对的是江,不过角度没对准的,也有对着对岸屋顶的,订之前看用户视频,最好看白天拉窗帘那一下,别只看夜景灯,工作日价位掉得快,周五晚就往上蹿,从150出头能跳到三四百,家庭出行稳妥住在“乌江古街”附近,步行就能逛,清净一点往上游方向走两百米,民宿多,木结构,隔音一般,带耳塞就行。
交通别想着全靠打车,遵义高铁到新蒲站,出站打车到乌江寨约28–35分钟,路况直,晚上车少,雨天江边风大,伞能吹翻,共享单车在古街口会被限制停放,蓝牌区外停了容易被扣费,自驾从遵义市区沿遵南大道转县道S304,最后一段盘到江边,弯急,晚到注意对向大货,古街口停车场分A区B区,A区近,满得快,B区步行到牌楼约8分钟,老人小孩做好时间安排。
吃的不难找,难在挑,古街正中那几家写着“乌江鱼”的,菜单拍得雪白,排队长,鱼切得薄,油多,口感散,往后巷子绕一口,河神庙台阶下去,右手有家小馆,木门黑,店名看不清,锅里一勺红汤一勺清汤,江团按两斤起称,清汤里加酸萝卜,汤面漂着青花椒,没呛人,端上来先别急着夹,听老板“刺啦”浇一圈热油,香味从汤缝里冒出来,价格按市斤算,平日58–68一斤,晚饭高一点,鱼头和脊骨最后换碗米线下去,汤不浪费,边上再来份合江糕,糯米蒸得结实,蘸红糖,牙齿咬下去有弹性。
小吃摊很多,甄别靠两个点,手黑不黑,案板干不干,乌江豆腐圆子别错过,炸的时候油面铺一层芝麻,咬开里头是葱和折耳根,店家会问要不要放折耳根,不习惯就摇头,遵义这边嗜这个味,接受度看缘分,早点去古街东头“城隍庙口”摊位,馓子配羊汤,8点后队伍绕到拐角,晚了就是喝汤看人头。
历史这块,乌江寨边的“薛家祠”,门楣牌匾新镶的,祖堂旧柱子还在,遵义明清时期做盐商的家族,进出靠乌江水道,祠内挂的族谱拓片,名字一排排,讲的是“乌江漕运”,小黑板上画了路线,从乌江到赤水,再入长江,讲解员说当年木排要靠“撒脚”,就是木工在水里用脚顶住木头转向,冬天也得下水,听完回头看江,水面平,心里打了个哆嗦。
若是带老人小孩,核心游览分两块,一块“江上”,一块“山腰”,江上选乌篷船或者机动船,乌篷船限流,天气好才开,单程12–15分钟,船家会指着岸边石刻讲“古渡”,声音混在风里,拍照最好坐靠江心那边,帘子边缘能当框,机动船快,噪音大,风打脸,适合赶时间,山腰这边有“将军坡”,石阶抬头就到祠堂,坡短,转角多,台阶边有“马面墙”旧宅,墙头坍了一块,泥草露出来,旁边写着“民国年间”,别去摸,碎渣会掉。
热门与小众,给个选择题,热门走古街主线,牌楼、茶铺、河埠头、祠堂,一圈下来两小时,适合头回,配套齐,照片稳,小众走对岸的“桂花台”,桥上过去,顺着土路上坡,半小时到个台地,秋天风吹来,桂花味淡淡的,台上看整个乌江寨像一个木盒子,屋顶一片,夕阳时屋脊一条金线,这条线值回脚力,路上没护栏,穿抓地好的鞋,雨后慎行。
拍照机位省心版,古街尽头石台阶,下到第三层,回头仰拍牌楼和吊脚楼,一张搞定,河面全景版,过桥右转五分钟到桥下墩,蹲低,把拱圈放画面上半部,人走桥面的时候卡点按快门,夜景版,7点半到8点半,灯光全开,水面反光稳定,江风顺流,一件薄外套挡风就够,三脚架带不带看心情,手机靠护栏固定也能成片。
对比下北京的口味,平时习惯门口豆汁焦圈,口感直来直去,到了乌江边,味道绕个弯,酸萝卜先上来,青花椒在后头接力,入口没冲击,回头有余味,北方胃刚开始有点乱,吃两顿就顺过去,主食别找馒头,玉米粑粑和洋芋粑粑管饱,配咸菜刚刚好。
行程别排满,乌江寨合适的节奏是半天江边坐着晒太阳,半天山腰慢慢上,时间宽一点安排遵义城区一脚,去“遵义会议会址”补一课,红色历史在这片山里有根,讲解有固定场次,提前预约,早上人少,出来走到“红花岗”吃碗羊肉粉,粉细,汤清,撒一把葱段,胃就暖了,回乌江路上不绕远。
避坑几句,古街路口会有拉客喊“坐船便宜”的,绕着走,正规码头在“乌江古渡码头”,有价目牌,现金和扫码都行,夜游船票也在这,河边拍照注意水边苔藓,鞋底一沾就滑,民宿带观景阳台的,问清楚阳台朝向,朝北风大,冬天站不了几分钟,特产店酸汤料遍地是,配料表看清,有没有“植脂末”那类,买袋装辣子面回去,比礼盒实在。
花费大概,单人住民宿工作日200左右,周末350上下,吃一条两斤多江团,连菜带主食人均70–90,船票单次30上下,停车一小时5元封顶30,阴雨天项目会停,来回都得加个备选,像茶铺发呆、祠堂听讲、桥下看水鸟,时间就过去了。
乌江水面看着平,天气说变就变,带件薄冲锋衣,晴天中午太阳直晒,帽檐挡一下,江水反光强,拍照想要人脸不花,别正午硬怼,卡在上午10点前、下午4点后,颜色顺眼。
离开前再绕到“江神庙”门口,门楣画里画着龙和船,香炉里灰一层层,木杵敲一下,声音闷,庙前石狮鼻头被摸得亮,旁边老爷子摆着竹篾,手指翻飞,篾片刷刷响,买个小鱼篓,带回北京放钥匙,架在玄关一角,出门进门看一眼,脑子里就能听见乌江那边的水声。
这地方不求你一路飞奔,就求在石阶坐一会儿,喝口热茶,风从江面绕过来,衣角动一动,心里那根弦跟着松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