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半起床,七点多钟就到了贵阳北高铁站,准备坐高铁去西江千户苗寨玩。过了安检,在候车厅里等着检票,我随手翻了翻小背包,想看看手机——结果翻了个遍也没找着。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让老邓儿打我电话,包里没有铃声响起,这下我基本确定了:手机准是落在出租屋里了。
没办法,我让老邓陪我回去拿一趟,又叮嘱女儿在候车厅守着咱们仨的行李,叫她顺便把那张八点出发的高铁票改签到八点四十六分。女儿点点头,马上在手机上操作起来了。
我和老公出了站,拦了辆的士就往回赶。车子刚开出去没几分钟,我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不对,我那手机,好像是放在另一件衣服口袋里了!而那件冲锋衣,出发前被我塞进了行李箱。
我赶紧给女儿打电话,让她开箱翻翻那件衣服的口袋。没过一会儿,她电话回过来了,说:“找到了,就在那件衣服里!”
我这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我跟老公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赶紧让司机师傅掉头,又往回开。这一来一回,花了二十块钱车费,在高铁站附近兜了个不大不小的圈子。加上三个人改签的手续费十八块钱,还有在候车厅里白坐的半小时——算是用三十多块钱,换了个“手机失而复得”的安心。
去西江千户苗寨这一路,真是应了那句话:“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奔波旅途累。”
不过这点小波折,丝毫不影响我们游玩的兴致。高铁只坐了三十多分钟,就到了凯里南站,接着换乘大巴,两个小时后,终于到了苗寨门口。
西江千户苗寨在贵州黔东南的雷山县,四面环山,层层叠叠的吊脚楼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山顶,白水河穿寨而过,把苗寨分成两边。这里住着差不多全是苗族人,是中国乃至全世界最大的苗族聚居村寨。站在观景台上远远望去,那些黑瓦木楼像长在山上的森林,既壮观,又安静。
到了寨门口,我们仨的肚子也饿了。正好看见一家叫“老邓酸菜鱼”的馆子——老公和女儿都姓邓,这不就是本家开的嘛!我们笑着走进去,专门点了酸汤鱼。
这酸汤鱼里的鱼酱酸是当地的传统手艺,用鲜红辣椒和山里的小河鱼、泥鳅一起腌,加上生姜、大蒜、盐和自酿的米酒,入坛发酵,做出来的酱酸香浓郁,煮什么都入味。酸汤鱼更不用说了,鱼在酸汤里慢慢煮,汤里放了木姜子、豆腐、豆芽,端上桌的时候香气直往鼻子里钻,鱼肉嫩滑,汤酸得刚刚好,喝一口就开胃。
吃完饭,我们坐观光车进寨子。天飘着丝丝细雨,山里面白雾缭绕,观光车只到观景台,剩下的路得自己走。顺着山间水泥路往下,两旁全是松树和其他绿植,女儿突然说:“这不跟咱恩施的山里一样嘛!”还真是,那种湿润的空气,满眼的绿,确实像回了家。
走到一号风雨桥的时候,民宿老板来接我们了,她骑着电动车帮我们把行李拖到民宿。客人刚退房,房间还没收拾好,于是我们出去溜达。田埂上的油菜花开得正好,水稻还没长起来,水田里有三只大白鹅,见我们走近,嘎嘎叫了几声。我和女儿学着它们叫,鹅居然当真了,扑腾着游过来,好像我们是它们同类似的。我从田边摘了几片白菜叶子扔过去,它们抢着吃,别提多欢了。
沿着石板路走,街上能看到鸡、狗、猫,安安静静地各自待着,真有点陶渊明说的“阡陌交通,鸡犬相闻”的意思。走着走着,迎面碰上一支迎亲队伍,热热闹闹的。新郎新娘穿着全套苗族盛装,新娘头上的银饰层层叠叠,走起路来叮当作响,衣服上绣满了花鸟图案。新郎穿着对襟衣,腰系红绸,笑得腼腆又开心。队伍里有吹芦笙的,有跳舞的,还有抬着糯米粑、糖果和米酒的,看得我们仨站在路边舍不得走。
傍晚回民宿,房间带个小阳台,正对着梯田和山。远处是一层一层的山影,近处是一幢一幢的木楼,坐在阳台上,什么也不想,就觉得心里很静。
晚上七点多,天彻底黑了。就在那一瞬间,寨子里的灯齐刷刷亮了——山坡上、吊脚楼里、风雨桥边,灯火星星点点,像是满山掉落的星星。女儿站在阳台上喊:“快看,像不像《千与千寻》里的汤屋!”确实像,有家民宿干脆就叫“千与千寻”。
我们下楼继续逛。街上人不少,好多姑娘穿着苗族盛装,戴着银饰,在风雨桥边、溪水旁拍照,做一回“苗疆少女”。还有一队年轻人打着鼓、舞着龙从街上走过,那热闹劲儿让我一下想起小时候,爷爷是舞龙队的龙头,每年正月里,我也跟着跑前跑后。
路过一家叫“西江米酒”的小店,老板热情地招呼我们尝酒。他们厂里酿的米酒,只用糯米、山泉和酒曲,发酵三十天,酒体透亮,入口清甜,才五度,喝起来像喝一口软糯的糯米汤,暖到胃里。她说:“我们苗家人信,最好的酒,是月亮和糯米说了一整个秋天悄悄话酿出来的。”我听得心里一动,买了几盒寄回家。
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一家叫“村上书房”的全景酒店,半山腰上,门口没人,但灯亮着。透过玻璃窗,能看见一排书架,几张木桌,有人坐在窗边翻书。我想,下次要是再来,就住这儿,不用赶路,就待在窗前,翻一本书,看一眼寨子,让时间慢慢过。
这一天,手机掉了又找回,车费多花了几十块,路上折腾了两趟,可最后站在阳台上,看着满山灯火亮起来,听见远处传来的芦笙声、鞭炮声,又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夜深了,我们从风雨桥往寨子里看,灯火璀璨,层层叠叠的吊脚楼被灯光勾勒出金色的轮廓,映着夜色,像童话里才有的样子。女儿突然说:“妈,你看,这像不像重庆的洪崖洞?”我仔细一看,还真是!一样的依山而建,一样的灯火辉煌,那些吊脚楼在夜里仿佛玉树琼枝,金碧辉煌,恍惚间像是走进了宫崎骏的动画,又像是来到了山城重庆最热闹的江边。
西江千户苗寨,景美,人更美,白天是山水田园,夜里就成了梦幻仙境。这一趟折腾,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