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春天开得最早的花是梅花

紧接着开放的就是

海棠花

据

《成都市志·农业志》

载：

“海棠，原产四川、云南，

成都栽培海棠历史悠久

尤其是西府海棠更享盛誉，

自古被称为‘天下之奇绝’

。”

蜀中海棠究竟有多绝？

↓ ↓ ↓

▲海棠花 图片来源：《了不起的大树》

01

唐代，海棠才是成都“市花”？

春天，成都人说海棠花开了，一般都是指贴梗海棠，而喊铁脚海棠的，一定是资格的老成都人！贴梗海棠和木瓜海棠在科属上都是蔷薇科木瓜属的植物。

不过此木瓜非彼木瓜，和现在水果市场卖的木瓜是两回事。水果市场的木瓜是原产在热带美洲的番木瓜，属于番木瓜科番木瓜属。

▲贴梗海棠 图片来源：《了不起的大树》

今天，我们从城中各处经过，在庭院、河边、公园、车水马龙的街道中间的隔离带上，都会看到许多铁脚海棠。

阿来老师曾问道：“在这个以‘蓉’为别号的城市，海棠的数量远远超过芙蓉的数量。是现今才发生的变化吗？”然后，他查阅相关的资料发现，

至少在唐代，成都这个城市就有很多海棠了

。

《春夜喜雨》是杜甫来成都第二年的春天所作。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后，天蒙蒙亮，杜甫轻轻推开小窗，立刻被眼前的美景吸引，欣然写下《春夜喜雨》：“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雨夜过后的成都春天，“红湿”“花重”是留给诗人最为突出、鲜明的印象。

▲杜甫与海棠花 图片来源：AI生成

这个“红湿”，人们通常都认为写的是梅花，而梅花的红，显然是无法和贴梗海棠相比的。早在宋代就有人提出了质疑，说杜甫在成都写了117首关于植物的诗歌，却没有一首是写海棠的，有人给出答案：杜甫妈妈的小名叫海棠。

要我说，这个“晓看红湿处”，实际上写的就是贴梗海棠。

要说唐诗中最“红”的花，一定是成都的海棠花。

西蜀海棠，甲于天下，兴于中唐，盛于晚唐五代。有个不得意被贬到四川来做小官的诗人贾岛，路过成都写下《海棠》一诗：昔闻游客话芳菲，濯锦江头几万枝。

贾岛以前听说成都的海棠花如何娇艳芬芳，大多数到过成都的人都把成都说成是花香弥漫的城市，他亲眼所见以后，深感名不虚传。

正由于成都海棠的独特魅力，在唐代，海棠花便作为成都的“市花”而闻名天下。

唐代的另一位诗人吴融也写过一首诗：“云绽霞铺锦水头，占春颜色最风流。若教更近天街种，马上多逢醉五侯。”

▲成都海棠花盛开 图片来源：成都市人民公园1911

当时成都的海棠花大片大片地栽种在锦江两岸，所有的春色都被这些鲜艳的海棠占尽风流。要是把成都的海棠移植到长安，那么朝上朝下都是被花香熏得如痴如醉的官员。

2017年，我和同事杜均在检索《全唐诗》时，统计出56首描写海棠的作品，大多数都出自蜀地。如李频《蜀中逢友人》说：“积叠山藏蜀，潺湲水绕巴。他年复何处，共说海棠花。”海棠花是李频和友人共同怀念蜀地时光的重要谈资，那么在当时海棠花必然是足以代表蜀地的一种重要风物。

▲锦江边上映艳园的贴梗海棠盛开 图片来源：《了不起的大树》

唐代诗人郑谷入蜀后，对成都风物极为心折，尤其是海棠花，吟诗称颂道：“却共海棠花有约，数年留滞不归人。”

无独有偶，到了宋代，范成大和京镗也认为仅为了看海棠，也值得来成都一趟。范成大在《醉落魄·海棠》中描绘道：“碧鸡坊里花如屋。燕王宫下花成谷。不须悔唱关山曲。只为海棠，也合来西蜀。”

唐宋时期，碧鸡坊是海棠观赏胜地。

据《成都市志·园林志》，李德裕于唐大和四年（830）任西川节度使时，将从浙江平泉山庄得来的海棠赠送女诗人薛涛。薛涛植于碧鸡坊，并以诗相和：吴均蕙圃移嘉木，正及东溪春雨时。日晚莺啼何所为，浅深红腻压繁枝。

因为这首诗，

薛涛成了《全唐诗》中咏海棠的第一人。

02

金华寺木瓜海棠

成都及四川唯一古木瓜海棠

木瓜海棠和贴梗海棠是兄弟，都是蔷薇科木瓜属的，不过贴梗海棠是皱皮木瓜，木瓜海棠是光皮木瓜。木瓜出现在古代各种典籍中。

▲木瓜海棠 图片来源：《了不起的大树》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这是最早记录木瓜的诗，出自我国最早的诗歌总集《诗经》。

植物学家普遍认为，这首诗中的木瓜是木瓜海棠的果实。

▲木瓜海棠的花朵 图片来源：《了不起的大树》

金华寺有株木瓜海棠，是我们成都及四川地区唯一的一株古木瓜海棠。

这株古木瓜海棠栽种在大雄宝殿院内，旁边还有一株古罗汉松和一株白玉兰。

再强调一回，这个木瓜不是水果市场的木瓜。水果木瓜又称番木瓜，是番木瓜科番木瓜属的外来物种，到明代中晚期才传入中国沿海一带。而《诗经》中的木瓜，是地地道道的中国原产植物。

当然，我们这个木瓜也是可以吃的，不过不适合生吃，味道酸涩不说，口感极像木屑。人们通常将它拿来蒸食，更多的是用来制药：将木瓜放进沸水里，烫到外皮灰白，然后取出，对半剖开，晒干，便成了舒筋活络、和胃化湿、滋脾益肺的良药。著名的木瓜酒就是用这种木瓜片泡制的。

03

成都海棠十万株

繁华盛丽天下无

今天，成都可以见到的苹果属海棠有13种之多，垂丝海棠和西府海棠是最常见的品种，也是古今成都人都喜爱的品种。

垂丝海棠，顾名思义有什么东西是往下垂的，那么是什么呢？

是花的腰肢，也就是花梗。

所以垂丝海棠腰肢绵软、妩媚多姿。垂丝海棠的树形较西府海棠更加发散。

▲垂丝海棠 图片来源：《了不起的大树》

古代诗人中有两个人最喜欢海棠花，一个是陆游，一个是苏东坡。陆游说：“成都海棠十万株，繁华盛丽天下无。”

陆游是著名的海棠花痴。海棠花盛开时，他流连于花圃与花市，以至于花市中人都称他为“海棠颠”：看花南陌复东阡，晓露初干日正妍。走马碧鸡坊里去，市人唤作海棠颠。

▲海棠花与陆游 图片来源：AI生成

海棠花因此在成都又有了“放翁花”的名称，晚清赵熙在其《下里词送杨使君入蜀》中描述了成都市井的海棠花：“青羊一带野人家，稚子茅檐学煮茶。笼竹绿于诸葛庙，海棠红绝放翁花。”

苏东坡在最凄苦的日子以海棠为精神支柱，对垂丝海棠倾注了极大的感情，为此，他反复写诗著文，寄寓情怀。

苏东坡在被誉为“天下三大行书”之一的《黄州寒食帖》中写到了海棠：“卧闻海棠花，泥污燕支雪。”燕支雪其实就是胭脂雪。

在苏东坡眼里，垂丝海棠就像雪上搽了胭脂那样美丽，于是就给它起了这样一个富有诗意的名字。

▲清 余集《苏文忠公笠屐图》 图片来源：成都方志

宋代笔记《春渚纪闻》，还记载了苏东坡一首关于海棠的诗。

当时有个叫李琪的营妓，年少聪慧，在苏东坡即将离开黄州时，在宴会上抓住机会向他求诗。苏东坡乘兴命其磨墨，挥毫于李琪领巾之上题诗文两句：“东坡七岁黄州住，何事无言及李琪？”写了这两句之后，东坡像是把底下的两句忘了。宴席快散了的时候，李琪实在忍不住了，跪拜在地，求苏东坡再续上两句。

苏东坡大笑，随即提笔又续写道：“恰似西川杜工部，海棠虽好不留诗。”

04

最能撩拨人心的海棠

西府海棠

西府海棠是我觉得最能撩拨人心的海棠，不光姿态像婷婷少女，红粉相间的颜色也似少女妆容。而且一般的海棠花无香味，

只有西府海棠既香且艳，

是海棠中的上品。如果你分不清垂丝海棠和西府海棠，那么有香味的必是西府海棠。

▲西府海棠 图片来源：《了不起的大树》

作为蔷薇科小乔木，西府海棠有两个别称：海红、小果海棠，说的就是它的果实，味道有点像山楂，酸甜可口，可鲜食或制作蜜饯。

传说当年诗人陆游与唐婉无奈别离之时，唐婉送给陆游一盆海棠花作为思念之物。当陆游询问唐婉是什么花时，唐婉凄楚地答道：“这是断肠红。”陆游听后，思绪万千，随口说道：“应叫相思红。”此后海棠花便又以“相思红”名传于世。

海棠象征苦恋，当人们爱情遇到波折时，常以它来自喻，称其为断肠花，借以抒发男女离别的悲伤情感。

国画大师张大千一生充满传奇色彩，他喜爱梅花、荷花、海棠等有中国特色的园林植物，在旅居美国时曾向友人乞讨海棠，并作有《乞海棠》。

1982年底，张大千将《海棠春睡图》赠予四川老友张采芹，画上折枝海棠设色艳丽，正是西府海棠。

▲《海棠春睡图》 图片来源：方志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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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

成都杜甫草堂、棠湖公园等地

海棠正值花期

周末不妨寻香而行

于花间读诗

于春色里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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