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香港人，平时习惯了街道窄窄密密、地铁几条线转来转去都熟到闭着眼走，第一次落地上海，脑子里冒出那句话：出来行，预咗要见识。

这趟上海行完之后，别的先不说，光是有5件事，回到香港还会自己笑出来，真不是夸张，是真忘不掉。

第一点是城市的“大”，上海这个地方，真係大到有啲离谱。

在香港搵路，通常望住条街名、数住门牌号就搞掂，在上海搵路，要先搞清楚自己身处第几个“环”。有次约朋友在人民广场见面，电话里他说“好近，行两步就到”，结果我行咗15分钟，感觉自己还在同一个路口打转。后来才懂，上海人讲的“两步”同香港人理解的“两步”，完全不是一个计量单位。

南京路步行街那种宽阔，第一次站上去真係会有少少不知所措。香港的弥敦道已经觉得好阔，但南京路那种“可以八架车并排行”的气场，走上去觉得自己特别渺小。更夸张的是陆家嘴，站在那些摩天大楼下面抬头望，脖子会酸，帽子会掉，那种“人如蝼蚁”的感觉第一次这么具体。

最离谱的是有次约饭，朋友说“就在静安寺旁边”，我心想地铁站出来应该就见到，结果出了站发现，静安寺旁边可以有几十家餐厅，要找对那一家，得像大海捞针。上海的大，大到连找一间铺头都像在探险。

第二点是地铁，上海的地铁不只是交通工具，它是一个地下城市。

在香港坐地铁，几分钟一班车已经觉得好方便，在上海一看线路图，差点以为自己拿着的是一张电路板。密密麻麻的线，绕来绕去的换乘，第一次看真係会头晕。

但坐多两次就懂了，上海地铁的神奇之处是，你几乎可以靠它去任何地方。从虹桥机场出来，不用抬头看路牌，跟着地铁指示走，基本不会错。车厢里报站是中英文普通话，下一站换乘哪条线，哪个出口去哪个商场，清清楚楚。

有次坐错方向，在世纪大道站下车准备换乘，一抬头发现这个站大得像一个地下商场，出口有十几个，ABCD排到H，还有一堆数字。站在指示牌前面研究了五分钟，才搞明白自己要去的出口在哪。那一刻突然理解，为什么上海朋友约见面时，最后总要加一句“哪个出口见”。

上海地铁还有一个神奇现象，就是早高峰时，大家排队排得整整齐齐，上车先下后上，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广播声。作为一个习惯了香港地铁“快上快落”的人，第一次看到这种秩序感，竟然有少少不习惯。

第三点是吃，上海的甜不是“味道”，是一种“记忆”。

香港人也吃甜，糖水、菠萝包、蛋挞都不含糊，可上海的甜是另外一套逻辑。第一顿本帮菜，端上来一碟红烧肉，色泽油亮，看着像一幅画。夹一块入口，第一下感觉是甜，然后是咸，再然后肉在嘴里化开，那种层次感，像在听一首老歌。

最有意思的是生煎包。香港也吃生煎，但上海的吃法完全不同。朋友教我，先咬一个小口，吸里面的汤汁，再蘸醋吃。第一次不懂规矩，一口咬下去，汤汁喷到对面朋友身上，场面一度尴尬。后来学乖了，吃生煎要像拆炸弹，小心翼翼才算是懂行。

还有小笼包，上海人吃小笼包讲究“轻轻提，慢慢移，先开窗，后喝汤”。我第一次听还以为是武功秘籍，试了才发现，这个流程不是装模作样，是血泪教训换来的。有一次心急，一整个塞进嘴，烫到差点在餐厅跳起来。

最让我意外的是上海的早餐。在香港习惯茶餐厅一个餐蛋面搞定，在上海早上出门，路边小店卖粢饭、豆浆、油条、葱油饼，看得眼花缭乱。有次点了碗咸豆浆，心想应该和香港的豆浆差不多，结果端上来一看，碗里飘着虾皮、榨菜、紫菜，还有一点辣油，喝着像一碗汤，完全颠覆了我对豆浆的认知。

最容易踩坑的是以为点“不甜”就安全。在上海点菜说“不要太甜”，服务员会点头表示明白，但端上来还是带着甜味。后来才知道，上海菜的甜是骨子里的，不是不放糖就能解决的。就像上海人讲话的语调，软软糯糯的，听起来舒服，但别以为人家好欺负。

第四点是外滩和夜景，上海的夜不是“亮”，是“有故事”。

香港夜景也好看，太平山顶望下去，维港两岸灯火辉煌，很现代很繁华。上海夜景是另外一种感觉，它站在江边，一半是老建筑，一半是摩天楼，像在跟你讲一个一百年的故事。

外滩那边，万国建筑群亮灯的时候，站在那里会想起很多电影画面。那些老建筑，每一栋都有自己的来历，站在它们面前，像在看一本立体的历史书。而转过头，陆家嘴的摩天楼群闪着光，东方明珠塔像一个站在那里的地标，提醒你这是21世纪的上海。

在黄浦江边吹风，对岸的灯光倒映在水里，波浪一荡一荡的，像城市在呼吸。有次走到外白渡桥，就是《情深深雨濛濛》里那座桥，站在那里突然明白，为什么上海人对外滩有感情，这里装着的不是灯，是几代人的记忆。

还有南京路步行街的夜景，霓虹灯亮起来的时候，人潮涌涌，像走进一个永不落幕的嘉年华。香港的弥敦道也热闹，但南京路那种宽阔的繁华，走上去有种“原来这就是大上海”的感觉。

不过也得说句实在话，看夜景别只盯着外滩。上海的美是“分层”的，走几步换一条街，可能就从一个热闹世界，钻进一条安静的法国梧桐小马路，那些老洋房在路灯下，又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第五点是人，上海人的客气很有分寸，话不多，但心里有数。

在香港问路，大家也会帮忙，很多时候就是手指一指说完就走。上海不太一样，上海人指路会先打量你一下，确认你是真的游客，才开始认真讲。

有次在淮海路找一家小店，问了一个阿姨。阿姨先看看我手机上的地址，皱皱眉说：“这个地方不太好找。”然后她开始讲，先往前走，看到红绿灯左转，走到第二个路口再右转，看到一家便利店再问人。讲完看我一脸懵，又补一句：“算了，我带你走一段。”

那种感觉很微妙，在一个那么大的城市里，有陌生人愿意多走几步带你找路，心里会暖一下。

上海人说话直接，但不让人难受。在餐厅点菜，服务员听出是外地口音，会提醒一句：“这个菜偏甜，你确定要吗？”或者“两个人点三个菜够了，多了吃不完。”这种话听着像提醒，其实是怕你踩坑。

还有一次在弄堂里拍照，一个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伯看我举着相机半天，主动开口：“这里不好看，往前走十米，那边转角更好拍。”我按他说的走过去，果然是一个很有味道的角落。回头想道谢，他已经低头看报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上海人的热心，是那种不张扬的热心。他们不会拉着你聊半天，但会在你需要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帮一把。就像这座城市，表面有点高冷，接触久了会发现，里面其实很暖。

这趟上海行下来，最大的收获不是拍了多少照片，是脑子里多了一套新的“城市说明书”。

上海适合慢慢逛，别跟地图死磕，走累了就找家咖啡馆坐坐，或者钻进一条小马路看看老房子。有时候最美的风景，不在景点名单上，可能在某个弄堂口，一棵老树下面，一只晒太阳的猫旁边。

吃甜的别嫌腻，上海的甜是慢慢品出来的，第一口不习惯，多吃几口就会懂，为什么上海人那么执着于这个味道。

看夜景别只去外滩挤，沿着苏州河走一走，或者找个高层酒吧坐坐，从高处看这座城市慢慢亮起来，那种感觉比在人堆里拍照更难忘。

还有个小经验，去上海别只盯着“必打卡”三个字。因为这座城市最厉害的地方，常常不在网红名单里。可能是在一个下雨的下午，躲进一家老书店，闻到书页的味道。可能是在公交车上，听到旁边老太太用上海话聊家常，那种语调软软的，像在唱歌。也可能是在一家街边小店，一碗馄饨吃出小时候的味道。

回到香港以后，街道还是窄窄的，地铁还是熟悉的几条线，生活节奏还是快快的，可总觉得心里多了一个参照系。

上海这5点，城市的大、地铁的方便、吃的甜、夜景的层次、还有人情味的温度，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对内地城市新的认识。

人说旅行是去别人活腻的地方看看，这话在上海特别对。因为每走一步，都像在读一本厚厚的书，每一页都有故事，每一页都值得翻下去。

只是这本书翻完，心里还挺乐，胃也适应了甜的，人也习惯了慢慢走，回想起来还会想再去一次。

#上海头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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