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就摆着，说是杭州人，在泉州待了几天，心里有5个历史和生活的小问号。

火车一到泉州站，空气里是咸的。

鼻尖有潮味，耳边是闽南话，脚下的砖是红的。

包放酒店，鞋带系紧，人上街。

第一问，泉州为什么像一本翻旧了的书，还能翻出新页。

古城墙还在，南门、西门还叫老名字，巷子里都是青苔和石阶。

洛阳桥横在海上，桥身是筒形石砌，潮水来回拍，像打板。

宋代就有“海滨邹鲁”一说，书院多，庙宇多，商船多。

海外商人来做生意，香料、瓷器、茶叶从这里走出海。

桥下风大，桥面有石狮低头看海，石缝里的盐花发白。

桥头的碑刻写着造桥的故事，说蔡襄主持修桥，用的是筏基和石孔，潮来不怕，沙走不堵。

一句话，桥真能打。

第二问，泉州的庙为什么这么多，神像像邻居，开门就能打个招呼。

通淮关岳庙里，关公红脸，岳飞立身，香火直上屋梁。

门口买香的婆婆一路念叨，左手拿烛，右手扶小孩，动作熟练像走亲戚。

开元寺香客多，树更大。

寺里有东西两塔，东西塔是正名，真名叫镇国塔和仁寿塔。

塔身一砖一石都能看出手工的纹，佛龛里有小小的石像，衣纹清楚。

寺边的榕树像撑开的伞，枝干垂下来，树下有人搓麻将，声音不大，牌风很稳。

寺门的门钉是旧铜，摸上去发凉。

佛教传来早，海路上的僧人带来经卷和石刻，泉州人把它们安在庙里，安在塔里。

庙外卖素面的摊子，汤清，面细，碗口烫手，抿一口，嘴里有花生碎的香。

第三问，海丝到底留在了哪。

清净寺站着，墙体灰黄，拱门高，石柱刻着阿拉伯文。

元代重修过，现场能看见斑驳的痕，石头边缘有海风磨出来的圆角。

门槛低，脚一抬就进院。

院心一方空地，四边墙体像旧船的骨架。

管理的大爷说早年一带多商船，穆斯林来做香料、马匹的生意，祷告完也喝茶聊天。

对面就是关岳庙的方向，佛道和回教离得不远。

这城里信仰像巷子一样密，拐角就能遇到下一个门神。

天后宫在近海一侧，妈祖坐中间，海风顺窗而进。

渔民来还愿，献的是鱼干和茶。

妈祖原名林默，福建人，救船救人，这里叫她“娘妈”，说话像叫自家长辈。

马可波罗来过泉州，写过这港，说船多货多，胡椒和绸缎堆得像山。

海外贸易带来了香、糖、瓷、铁，带来了说话的腔，吃饭的法，拜神的礼。

这一层层叠在巷子里，走路能踩出来回声。

第四问，吃的为什么这么淡，香味却能顶住。

面线糊一碗，白白的，胡椒打底，虾皮浮面。

勺子一搅，面线像细雨，入口滑，汤里没有油花，嘴巴里却有劲道。

海蛎煎铁板吱吱响，鸡蛋抱着蚝，韭菜露头，边缘脆脆的，蘸醋更起味。

烧肉粽包得紧，糯米抱着花生、香菇、五花，绳子一解，香气就冒。

土笋冻切片，透明，蘸蒜泥酱油，牙齿一碰就抖，咬下去是海味的干净。

卤面是深色，面条抱着汤，肉末、笋丝、豆芽在里头抬头。

花生汤甜，花生煮到开花，汤是奶白，早上来一碗，大脑清醒。

泉州人做饭不重盐不重辣，靠食材自己出味，靠火候收香。

热油不多，刀法仔细，嘴里清清爽爽，肚子不闹腾。

第五问，人怎么这么慢，日子还那么满。

西街晨光刚亮，店家把门板往墙上一靠，座椅摆出来，扫帚刷刷几下，地干净了。

老人推着小车，车上是青菜和红薯叶，喊声不高，不急不缓。

午后太阳压下来，榕树下的石凳坐满，手里的茶杯不离手。

夜里巷子灯黄，声不乱，店里电风扇一转，人就靠着墙慢慢吃。

城是小城样，心却不小，做生意做得久，礼数在前，句子不长，意思到位。

出行的事，简单说几句。

自驾最好。

海边、郊区、古桥、渔港，一条线串起来，省力。

进古城路窄，车别硬拱，晚上九点后停车位好找。

不自驾也行，BRT快线管用，站台多，投币就上，古城核心靠走更合适，鞋子要软底。

高铁站有三个，泉州站在洛江南侧，去古城、开元寺、天后宫最顺。

泉州东站更偏货运和技术，不用去。

晋江站更靠机场和晋江老城，打车到古城时间要看路况。

订酒店别只盯着西街口，节假日贵还吵。

选钟楼、泉州府文庙周边的小巷民宿，步行十分钟，价格更稳，晚上更静。

淡季来，工作日更划算，排队更少，店家更有空聊天，故事能多听几段。

走景点时，别只拍门脸。

抬头看看屋檐的剪黏，五色瓷片拼成花鸟，风一吹有一点点亮光。

开元寺东西塔的佛龛，里面的小像，手指有指甲，衣边有折。

清净寺的拱门有碑，形制是尖拱，样式跟阿拉伯那边相近，门上刻经文说慈与善。

天后宫香案前有船桨样的木牌，渔民名字刻在上面，是感谢风平浪静。

洛阳桥桥面上有石槽，排水用的，潮水打上来，水顺槽走，不伤桥面。

城外还有草庵摩尼教遗址，墙黑，碑文讲“明教”，和白莲、景教都有联系，教义说清净和光，泉州人叫它草庵，名字朴素，历史不简单。

伊斯兰教、佛教、道教、摩尼教、天主教，碑刻都能看见，走几步就是另一种文字。

吃饭避坑也说两句。

海鲜别在景点门口点大盆，去居民区的小馆，黑板写价，斤两明白。

海蛎要看季节，春末夏初肉肥，冬天也行，台风后几天别贪鲜。

面线糊加不加卤都行，加卤更厚实，不加更清爽，胃不舒服的人先点小碗。

土笋冻不是笋，是沙虫，介意的提前打听，别浪费。

花生汤冷热都能喝，早晚一碗顶肚子，糖量能减，店家都会配合。

交通线条再清楚一点。

BRT一号线穿城，开元寺下车走十分钟到西街。

清净寺离西街不远，步行可达。

洛阳桥要坐车去，洛江方向，早去人少，潮落时能看见桥下石基。

石狮古城方向是往东，惠安女装扮能遇见，别上手拍人，先问一句。

海边看日落，石井镇码头可以，渔船回港，光线落在桅杆上，很安静。

购物别贪多。

德化瓷有名，小器皿带得走，别买大摆件，易碎。

香、茶、花生糖、姜母鸭真空装都行，放包里不占地。

榕树下喝茶很常见，茶馆不豪华，小凳小桌，人坐下就聊。

茶多是铁观音、肉桂，也有老白茶，按杯算钱，不催人。

热了喝温的，别猛灌冰的，海风大，嗓子容易哑。

拍照让路，巷子窄，老人骑电动车过来没声。

垃圾袋带几个，小吃多，别满手油还找不到桶。

下雨不怕，榕树大，檐下深，躲一会就过去。

晴天防晒，石板路反光，帽子有用。

晚上回去看下脚面，石路硬，泡个脚，第二天走路就不喊累。

聊回那五个问号，收个尾。

古城像旧书，是海风把页角吹开，人只要肯读，就能有新发现。

庙多，是商路把信仰带来，神像不是隔阂，是熟人，点头就好。

海丝留在桥、塔、庙、碑上，也留在菜里、话里、门楣上。

味淡，是把食材让出来，嘴里舒服，肚里踏实。

人慢，是把日子抱稳，茶一杯，饭一碗，海风一阵，够了。

离开那天，行李不重，脑子装了不少路和名。

车窗外的榕树往后退，塔尖在天上定住不动。

心里想，下次挑工作日再来，少排队，多聊天，带双更软的鞋。

再走一遍西街，再摸一次桥石，再喝一口花生汤。

海浪声不响，回头路很长，古城还在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