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北京人,元旦去了广东梅州后发现:梅州人跟其他地方的人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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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在梅州机场时,北京正是零下十度的寒冬,而这里却弥漫着温润的南方气息。元旦假期,我逃离了京城钢筋水泥的丛林,来到这座被称为世界客都的城市,本以为只是寻常的旅行,却意外闯入一个截然不同的精神世界,一个在快时代里坚守慢生活的文明孤岛。

作为北京人,我早已习惯了大都市的速度与距离。地铁里无人交谈,只有耳机里的虚拟声响;邻里之间门对门住上十年,仍不知彼此姓名。效率、竞争、疏离,构成了现代都市生活的底色,然而在梅州我首先被击中的,是一种陌生的时间感。清晨的菜市场,摊主与顾客的讨价还价里夹杂着家长里短;围龙屋前的老人,一杯茶可以喝上整个下午。这里的时间仿佛被拉长了,稀释了不再是被精确切割的日程表,而是像梅江水一样自然流淌的生命节拍。

最令我震撼的,是客家人对根的执着。在北京,我们习惯说祖籍,那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概念,最多在填写表格时闪现一下。但在梅州根是具体的,可触可感的。我拜访一座三百年历史的围龙屋,厅堂正中族谱展开,密密麻麻的名字跨越十几个世代。一位银发老者指着其中一个名字告诉我,这是我这是我儿子,这是我孙子。

将来我重孙的名字,也会写在这里他的平静里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力量,这是一种将个体生命嵌入千年文明长卷的自觉。我想起北京那些不断被拆迁重建的胡同,想起无数北漂如我,家乡已是回不去的远方,而北京只是暂居的驿站,我们失去了与土地的连结,成了悬浮的一代。

梅州人对教育的尊崇近乎宗教。穿行街头,进士第、大夫第的匾额随处可见,斑驳却庄严。走进任何一户寻常人家,最醒目的位置往往供奉着祖先牌位,而紧挨着的,就是孩子的奖状与书本。

一位客家母亲告诉我,我们客家人千年迁徙,什么都可能丢失,只有装在脑子里的学问丢不了。这让我想起北京海淀那些被课外班填满的孩子,他们的学习是精致的利己主义,是为了在激烈竞争中脱颖而出;而客家人的教育,则是一种族群存续的生存智慧,是让文化血脉不断流的生命本能。

最难忘的,是梅州人那种矛盾的开放性,他们固守传统,却并非保守排外。当我这个北方来客走进围龙屋,迎接我的是热腾腾的客家擂茶。他们津津乐道祖先从中原南迁的史诗,也坦然承认我们本来就是迁徙者,所以懂得接纳这种坚守与开放并存的智慧,令人深思。北京无疑是开放的,但这种开放有时让人迷失;梅州的开放是有根的开放,像一棵大树根扎得深枝叶,才敢向天空尽情舒展。

离开梅州时,我带回一包客家盐焗鸡,更带回一颗被搅动的心。飞机爬升,脚下梅州的山水平原渐次模糊,而北京的璀璨灯光在前方浮现。两个世界在脑海中重叠、碰撞。我突然明白,梅州人的不一样,在于他们用慢抵抗快,用根对抗浮,用千年共识抵御时代碎片的冲刷。他们不是活在过去,而是为未来保存了另一种可能。

回到北京,地铁依旧拥挤,霓虹依旧闪烁。但当我快步穿过寒风时,心底却多了一份温热的力量,那是来自梅江之畔的古老心跳,提醒着我在追逐远方的路上,或许我们也需要一座精神的围龙屋,让漂泊的灵魂有所凭依,让文明在疾驰的时代里,依然记得自己从何处来,该往何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