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乡十三日:一个产品经理的县城观察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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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云南玉溪的餐馆到星云湖边的卡丁车,一场返乡之旅揭示了服务业背后的割裂与无奈。当城市的高效服务遇上家乡的‘佛系’态度,体验的落差让人深思。这篇文章不仅记录了真实的消费困境,更折射出地域差异下的服务意识鸿沟。

2026年02月12日,我回到了老家——云南玉溪江川。昨天(02月24日)刚回北京,前后一共13天。

短短半个月,仿佛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穿梭了一遭。思绪万千,甚至有些混乱,索性用文字记录下这番见闻。

一、服务意识:被“惯坏”的我们,与“佛系”的家乡

既然是第一次带东北丈母娘回家过节,肯定得安排一顿硬核特色菜——铜锅饭、铜锅鱼。虽说这是江川的招牌,但真正做得好的馆子屈指可数,我们常去的那家叫“鲜鱼庄”。

它既不在抚仙湖的景区里,也不在县城的繁华路段,而是开在渔村的二级公路旁,颇有那种原汁原味的农家菜气场。

原本期待满满,落地却碰了一鼻子灰。

服务员大姐直接告知:

“铜锅饭忙不得做。”

铜锅饭可是灵魂啊!用铜锅把土豆和米饭焖在一起,香气扑鼻,但这东西确实费火费时。店家大概是算了一笔投入产出比,觉得不划算,直接给拒了。

无奈,我们转战另一家——“渔村小肚”。

饭是吃上了,但这顿饭吃得心里却堵得慌。

我们一行14人,带着4个小朋友。服务员大姐却执意推荐我们拼一张大方桌,信誓旦旦地说:“平常这桌子能坐16人。”我简直无法想象16人怎么挤进去,光是想想那胳膊肘打架的画面就窒息。我们坚持把两张桌子并在一起,刚好坐满。结果大姐们在一旁颇有微词,那潜台词明摆着:

你们这是过度占用资源了。

到了点菜环节,更是“鸡同鸭讲”。

除了招牌菜,我们还点了藕饼,特意叮嘱:“有孩子,不吃辣。”结果端上来一尝,辣得孩子们直咳嗽。被迫无奈,只能重新点了一份。

吃到中途,想加两个菜——酥肉和江川红烧鲫鱼。服务员又是一摆手:

“现在忙,等会再加。最好一次性点完,忙不得加菜。”

硬生生晾了我们十分钟,才让加菜。

饭局结束,铜锅鱼剩了不少,想打包带走。我问服务员要打包盒,得到的回复依然是冷冰冰的:

“自己拿,在吧台。”

那一刻,一种强烈的割裂感涌上心头。当我们习惯了北京那种无微不至、甚至有些过剩的服务品质后,再面对这群由五六十岁嬢嬢(阿姨)组成的服务员时,那种落差感简直无法调和。

就像习惯了2倍速听书,突然被强行拽回1倍速,甚至还得时不时按个暂停。

无独有偶。第二天去星云湖边开卡丁车,这种“被拿捏”的感觉更甚。

我们一行6人,4大2小,来到老河咀租车。老板娘反复推销:“你们坐两辆车就够了。”那是双座车,她竟然想让我们3个人挤一辆。当我们坚持至少要3辆车时,她变脸了。

牌子上明明写着60元/小时,她先是说“开两小时可以优惠到100元/车”,见我们坚持要3辆车且只开1小时,她立马涨价:

“那必须70元/小时/车。”

最后她才吐露真言:“我只有两辆车,还得再给你找一辆。”

真是哭笑不得。原来她之前不顾我们乘坐体验,非要让我们3人挤一辆车,仅仅是因为她手里车不够。

换了一家吧。这家只有1辆卡丁车,标价也是60元。正纠结着,旁边做观光车生意的商家凑上来:“我们30元/小时,一车能坐4人。”

考虑到只有儿子特别想开卡丁车,我们便提议:租1辆卡丁车(2人),再租一辆观光车(4人),正好解决问题。

结果卡丁车老板一听炸了:

“那你们都克开观光车算啦!”

我愣了一下,确认道:“意思是我只租1辆,你就不租了?”

她回得干脆:

“嗯,你们都克开观光车算啦。”

最后,我们被迫租了两辆观光车,速度只有20迈,跟卡丁车40迈的推背感差了十万八千里。儿子心心念念的卡丁车梦,最后是在一个只有本地人知道的偏僻角落,花50元租了一辆“黑车”才得以实现。

这一路最大的感受就是:

当这些嬢嬢们抱团形成了一个小圈子后,她们不再以服务客户为优先,而是赤裸裸地计算着利益最大化。

至于你开得爽不爽、吃得好不好,不在她们的考量范畴。她们或许只是占着地理位置的优势,被时代赶鸭子上架,根本不具备现代服务业的能力。

看着家乡这几年新农村建设得漂亮、工业园区拔地而起、湖滨路串联起农工旅,作为游子,我本该自豪。但当我作为一个“旅客”(她们往往通过口音迅速识别你的身份)深入体验时,才发现:

硬件可以速成,但服务业的软件,如果缺乏有效的监督与协同,这种体验只会劝退游客。

长此以往,谁还愿意从昆明、成都、贵阳远道而来?

二、职场江湖:另一种“通关秘籍”

2011年去北京做互联网,我所受的训练一直是

“自由市场,能力为先”

,那是“天高任鸟飞”的畅快。

这次回家,我却窥见了另一种职场生存法则——

人际关系优先

推杯换盏间,那些关于升迁和发家的故事,成了烧烤摊上最好的佐料,让我这个“外乡人”听得像追剧一样入迷。

有人背靠家庭资源,加上自己的努力,35岁前顺利当上了某银行支行行长;有人深谙运作之道,在一顿顿饭局和打点中,成了副局长或中队长;有人靠着高中时期的“同学情谊”,跟某集团公子成了铁哥们,承包项目成了暴发户;当然,也有人因为站错队,成了牺牲品。

他们的共同点很明显:

资源型发家。

家里有钱、有权、或者有关系,在他们毕业那一刻(学校专业都不重要),家里就已经铺好了一条通往“好职位”的路。

当然,县城的职场范畴也包括田间地头。

家里是农民的,子承父业成了新一代农民;家里做蔬菜买卖的,成了新一代小商贩;也有人机缘巧合,从农民摇身一变成了商人;还有人乘着城镇化红利,成了新市民。

还有那些令人唏嘘的旁枝末节:当初那个美丽大方的班花,如今已是圆滑的职场/情场老手;当初成绩一流的学霸,却传来精神失常或远嫁山区的悲讯;当初身强体健的同学,转眼成了依赖捐款生存的病患……

听着这些故事,看着他们现在的模样,过往记忆与现实境遇激烈碰撞。这大概就是大鹏说的

“人生上下半场”

吧。

原本这部分想写得像《长安的荔枝》那样剖析官场职场,但我还是收住了笔。毕竟他们跟我讲述时,并非在炫耀,而是在分享人生的困惑。我不忍心把他们变成文章里的“佐料”。

三、事业沉浮:寻找那个“最大公约数”

职场是给人打工,事业是给自己打工。

这次回家,两个朋友的故事让我对“事业”二字有了更深的理解。

第一个故事的主角是初中同学。她初中毕业就背井离乡去广州服装厂做女工,每天十多个小时,虽然工资不少,但辛苦异常。

后来回乡创业,她在学校门口卖过冰水咸菜,尝试过开窗帘店,在无数次试错后,终于找到了那个属于她的风口——卖农药化肥。

如今几年过去,她已经有了两个仓库、五家分店,搞起了“前店后厂”的模式。她终于实现了

“钱多活少离家近”

的梦想——虽然她可能不把这叫梦想,但当我半开玩笑说羡慕她时,那是我的真心话。

第二个故事的主角是发小。高中肄业去越南打了两年工,回乡后折腾不断:合伙开牛排店,关了;去常州开火锅店,合伙人撤资,硬撑一年后还是倒了。现在跟人做广告设计与施工,但已不再是决策者。

几次折腾,不仅没改善境遇,反而可能因为每次都All in,背上了债务。之所以说“可能”,是因为我不敢深聊。除了揭开伤疤,我的认知和能力对他并无实际帮助。

两个故事,两种人生半场。

他们都是平凡人,都在努力寻找属于自己的坐标。我对他俩都充满敬意,只是在世俗意义上,那位初中同学显然找到了解法。

这让我隐约触摸到了事业的真相:如果想拥有一份自己的事业,必不可少的是不断探索,直到找到资源、禀赋与市场需求的结合点。同时,必须学会控制风险,绝不轻易All in,确保自己永远有留在牌桌上的资格。

尾声

每次回家过年,情绪总是复杂的。

有时快乐,乐不思蜀;有时忧伤,感叹物是人非;有时自怨自艾,恨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

就像今天的这篇文字,原本心里想写的是A,奈何笔力有限,写出来却成了B。总有一种词不达意的遗憾,但也算是真实记录了此刻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