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目就摆在那，湖南人，清远走一圈，说句实话，比网上说的还要好。
火车到了清远站，出站风一吹，鼻子里先是湿润的山味，像刚冲了凉的竹叶，带点泥土味，心里先松一口气。
市区不大，楼不高，车也不算多，节奏慢得像老家镇里下午三点的巷口。
行李一放，人就往北江边走，河面宽，风大，阳光一洒，水面像鳞片一样闪，岸边是骑行的人，慢跑的人，遛狗的人，日子看着不急不躁。
清远的印象在网上多是漂流和鸡，好多人说就那两样，真来才知道门道还多。
连州方向的地下河，溶洞里凉得像开了空调，钟乳石垂下来，像老树根，像瀑布定住，灯一打，影子贴着水面走。
这个地下河以前叫黄龙洞，老传说说洞里有神龙镇水，河道深，水声闷，船一滑进去，人就安静。
船桨一划，水面只有圈圈波纹，导游话不多，耳朵里就只剩滴水声。
走出来，皮肤还带着洞里的凉，外面太阳一晒，整个人像被炭火烤了一下，整条背都松了。
再往阳山去，指在太平古街。
石板一路铺下去，鞋底踏着有回音，两边木楼，窗棂雕花，路口挂着灯笼。
这条街从清朝就有，商人挑担走，盐巴、茶叶、南药都在这摊位上转手。
拐进一家老店，墙上贴的是民国年间的老票据，柜台后面一口大秤，老板笑着点头，话不多，手脚利索。
手里捧一碗黄骨鱼粥，上来热气扑脸，鱼骨煮到一抿就碎，姜丝顶着腥，米粒开花，口里就踏实。
古龙峡是清远的名片，水急，礁多，漂流上船前先看救生衣扣子，扣紧了心才稳。
皮筏一冲下去，水花啪啪啪打脸，耳朵里全是笑声喊声，岸上有人拍照，手一挥就进水，眼睛眯成一条线。
这条峡谷在古时是山民走水路的险段，雨季水大，村里人会在岸边烧纸，求个平安，水性好的在前头探路，叫“闯坎”。
到了青龙峡，步道贴着谷壁走，头顶是树，脚下是水，岩石被水磨得圆润，用手一摸，像摸到瓷器。
这里有一块“龙骨石”，老人说是龙落此地，脊背化石成石脊，孩子听了眼睛亮，手硬要去摸一摸，摸完笑得直拍手。
北江边晚上更有意思，露天大排档一摆，炉火红，铁板嘶嘶叫，清远麻鸡端上来，皮薄，黄油色，鸡油吊进汤里，一口下去，嘴角都是香。
白切要蘸沙姜油，盐度好，油香正，肉纤维清清楚楚，牙齿轻轻咬，汤汁就冒出来。
这鸡的来历不短，明代地方志写过，山里散养，吃虫吃草，肉紧，乡民拿来过年祭祖，后来慢慢走出山窝。
隔壁桌一份乌鬃鹅，鹅皮下肥厚，肉扎实，切片码得整齐，热蒸气冒出来，蘸上酱油，油挂在筷子头，嘴里一抿，香气直顶额头。
鹅在清远也有讲究，北江水网多，稻田边养，鹅草吃水草，肉起沙，冬天炖煲，汤白得像牛乳。
甜汤一碗是必点，牛奶炖鸡蛋，面上抖一层细泡，勺子先戳中间，奶香就全散开，喝完心里像有人拍了拍肩。
清远的米粉柔，米香足，拿来做牛腩粉，汤底是牛骨熬足四五小时，桂皮、八角、白芷压在底，舀上来不糊口，喝多也不腻。
走在城里，店很多是老夫妻守着，墙上挂老照片，木椅子有磨痕，桌面油亮，人来人往，老板记住老客人的口味，糖要少，葱要多，话不多，动作快。
住宿别追豪华，江边连锁酒店就够用，窗子推开看河面，早上有青雾，夜里有船灯，房间干净，隔音一般，价格比珠三角核心便宜不少，工作日更划算。
自驾在清远很舒服，广清高速一脚油上去，出去玩靠车更灵活，漂流、溶洞、古镇都散着走，导航标得清楚，服务区密，山路弯多，车速稳一点，雨天多，刹车提前点，备一把伞，后备箱放一双拖鞋，涉水回来换上脚就干爽。
高铁站有清远站、英德西站、连州站，落点不一样。
市区玩为主就到清远站，离北江近，打车快，价格稳。
想去英西峰林和黄花镇，英德西站更方便，下车半小时能到峰林口。
连州地下河要玩透，连州站最近，出了站县城十几分钟，吃住都简单。
别搞错站，不然路上多绕两小时，心里就不稳了。
英西峰林必须说一嘴，喀斯特地貌，有岭南小桂林的味道，田垄曲，石峰立，晨雾绕脚踝。
清朝时这里走盐道，挑夫扁担磨得发亮，驿站小庙还在，庙里有块碑，记着修路募捐，字模糊，人走近还是看见“济困”两个字。
租辆小电驴，慢慢骑，路边是花生地，老大爷戴草帽弯着腰，手一抬一落，泥土翻起，抬头看人，笑一笑，牙齿白。
肚子饿，找茶馆坐，英德红茶招牌挂门口，来一壶，汤色红亮，杯里闪光，抿一口，喉咙暖，指尖不抖。
英德茶有来历，清末就出海，港口装箱，船过南洋，洋行写信要货，山里茶农忙到深夜，茶香进城，进洋楼，名气从那时候起来。
脚下这条河叫北江，自古就是盐谷粮的路，水路通，商船多，码头旧木桩还在，黑得发亮，晚上风一吹，水拍桩头，声音沉，像老鼓。
江面上有木船改的夜游，灯串起来，桥拱映在水里，风从衣袖钻进去，带着一点潮，身上起小疙瘩，热的天也清醒。
喜欢拍照，早上六点到江边，看渔人撒网，一个抛物线落下去，水花圆圆散开，太阳刚冒头，光打在雾里，照片不用调色，拿起就能发。
节假日人多，工作日更顺畅，价格也实在，漂流排队少，餐馆有位，老板脸上笑自然，不用催，不用抢，心里轻。
点菜别冲动，看份量，清远这边菜盘不小，两个人四菜就够，鸡鹅都半只起，打包袋店里有，打包没面子这种想法可以丢了，第二天热一热更香。
旺季漂流水急，手机装防水袋，眼镜用绳子系住，拖鞋穿绑带的，脚不会飞出去，漂完冲个热水澡，肚子别空，喝碗热汤，身体不容易犯冷。
古镇拍照别碰祠堂里的牌位，帽子摘一摘，灯笼别扯，石碑别坐，老人看在眼里，会心里点赞，问路更好开口。
清远的早茶也要试，桌上蒸笼一层叠一层，凤爪、糯米鸡、叉烧包、排骨、肠粉，茶壶换水快，服务员脚步像打拍子。
这套早茶从清末商埠开始热闹，码头工人干完活坐一坐，喝口茶，吃两样，抹汗，讲价，日子一天天过，味道没变，心气还在。
夜宵还有牛杂，牛肠牛肺炖到软，萝卜吸满汤，竹签一挑一串，蘸酱咬一口，嘴边油光，手纸抽几张，桌上放满，边吃边聊，风吹得人不想走。
想省钱，可以选本地连锁小宾馆，卫生过关，靠近菜市场更香，早上七点下楼，花十几块吃到热的粉和粥，再拿一袋刚出炉的肠粉，带着去车上，边吹空调边吃，满足。
路线给一条，三天刚好。
第一天市区和北江，下午太平古街，晚上鸡和鹅，住江边。
第二天英西峰林加红茶厂，租车慢骑，中午农家菜，晚饭回英德市区，住英德。
第三天连州地下河，午饭黄骨鱼粉，下午返程，时间宽就加个青龙峡走步道，晚上回清远吃牛杂，收尾。
每一站停留时间别紧，一处至少留两小时，路上多留半小时休息，拍照和喝水要插进去，身体跟上心情才稳。
打车价位合理，平台车多，夜里十点后车少一丢丢，回酒店早点叫车，司机爱聊天，问吃的，直接说清楚预算和口味，别人就能给靠谱建议。
买手信，英德红茶、连州腊味、英德黑豆豉、英西米酒都能拿，茶叶选二级三角包就实在，腊味真空打包，放行李箱角落，别挤到衣服。
天气多变，上午晴，下午雨，背包放雨衣，鞋子选速干，裤脚别拖地，峡谷路滑，拐杖用就更稳。
手机信号大体稳定，洞里弱，洞外强，导航提前缓存离线地图，车上准备现金几十块，路边小店扫码偶尔会坏，现金就管用。
清远的好在松，山水张不开架子，吃的也不装，老板手一抖盐多一点也敢道歉，客人点头笑笑就过去，气氛是熟人的样子。
有人问值不值得来，回答很简单，值，来一趟不急，慢走两步，山水盯一会，鸡鹅吃一口，茶喝一杯，心就落地。
网上说清远就漂流和鸡，这话太窄，真正好玩的是人间火气和老规矩。
老规矩写在祠堂联上，写在石碑上，写在早茶的蒸汽里，写在码头的木桩上，写在老板端菜的手腕上。
扛得住雨，耐得住晒，顺着河走，跟着胃走，脚步别快，清远的门就开了。
